那些深不见底的地壳裂谷边缘,布满了极其规则的、呈现出齿轮状切割痕迹的庞大岩层。巨大的机械履带压痕,深深烙印在海底的沉积岩上,一直延伸到扎扎残骸所在的深渊底部。
弗兰奇的瞳孔剧烈震颤。脑海中那张倒背如流的“最强战舰”图纸纹理,此刻竟与海底那些古老的工程凿击痕迹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图纸上描绘的,分明是一台专为挖掘、填埋、运输太古神明庞大残骸而设计的超大型地质工程铲车!
几代船匠用生命守护的信仰、世界政府不惜发动屠魔令也要抢夺的灭世兵器,真相竟是巨大王国遗留下来的一台太古时代的工业垃圾车。
“哈哈……哈哈哈哈!”
弗兰奇的指甲死死抠进头皮,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嘶哑笑声。眼泪混合着鼻涕与雨水,砸在生锈的铁板上。这种信仰层面被彻底踩碎的荒诞感,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人发疯。
“咔嚓!”
承载着众人的钢铁塔吊主轴,在漩涡引力的撕扯下彻底断裂。
几十吨重的钢铁废墟,连同上面的人影,一头栽进了那个直径数十公里的高速旋转旋涡中。
离心力与向心力在落水的瞬间疯狂撕扯着碳基生物的躯体。
索隆在入水的刹那,左手反握雪走,将刀刃狠狠插进一块面积巨大的钢铁残骸缝隙里。右手死死揪住乔巴和娜美的衣领,将他们按在铁板中央。
狂暴的水流犹如几万把钢刷,刮擦着他的皮肤。十根手指的指甲在巨大的拉扯力下接连外翻、脱落,鲜血瞬间被旋涡冲散。索隆咬碎了牙齿,喉咙里溢出野兽般的低吼,纯粹的意志力强行锁死了双臂的肌肉群。
另一侧,罗布·路奇引以为傲的“铁块”,在千万吨水压的挤压下成了作茧自缚的笑话。刚一落水,他大腿的肌肉群便传来严重的撕裂感。他的十指死死扣住一块残破的木板,指甲边缘完全剥落。平日里那套精密如仪器的杀人术,在这种大自然的搅拌机里,连维持躯体不被拧成麻花都极其困难。他那双冰冷的豹瞳里,首次印刻上了名为“渺小”的生理性战栗。
路飞被甩在旋涡的更深处。
四面八方的水压疯狂挤压着他的胸腔。肺部的最后一丝氧气被强行榨干。水流的高速旋转拉扯着他的四肢,橡胶体质被拉伸到了濒临崩断的临界点。
心脏在极端的深水高压下,跳动越来越缓慢,即将面临被压停的死局。
路飞的双眼充血暴突。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最原始的生物学指令:活下去,让心脏继续跳动。
他的双腿在无法借力的旋涡中,凭借本能开始了极高频率的屈伸与压缩。橡胶血管在肌肉的强行挤压下,犹如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液压泵,将体内逐渐凝滞的血液,以正常人几十倍的速度,强行轰入心脏。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竟然盖过了周围水流的轰鸣。极度加速的血液流动带来了超高体温,哪怕身处冰冷的深海旋涡中,路飞赤裸的皮肤表面依然升腾起了一丝微弱的红色蒸汽。这是在绝对物理绝境中,生命体为了抵抗外力压迫,逼出的最原始肉体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