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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刺杀(2 / 2)

赵大虎低声问:“先生,要不要连夜去查那个孙家?”张不言站起来,把铜牌翻了个面,又翻回来:“不急。他们会来第一次,就会来第二次。我们等着。”他把铜牌收进袖子里,对赵大虎说:“把墙角的血迹处理了,不要惊动驿馆的人。天亮之后照常开门,该做什么做什么。”

赵大虎点了点头。他知道先生的“等着”不是坐等——是把棋局摊开,让对方看清那枚棋子的位置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他转身去招呼马三和丁老六,把几个黑影拖到后院,用石灰和粗沙把青砖上的暗痕盖住。天色从墨蓝慢慢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灰白。晨光落在青砖地面上,昨夜那些痕迹已经被盖住了,像一层薄薄的霜。张不言回到屋里,关上门,在桌前坐下,把铜牌放在桌上翻了个面,让“孙”字朝下,又看了看。他没有把它收进抽屉,就让它留在桌面上。

天亮之后,驿馆的差役来敲门,像往常一样送来一壶热茶和一碟糕饼,热气在晨光中缓缓升起,像一个还没有被说出口的句子。张不言道了谢,等门关上才把那碟糕饼从桌角移到桌心,不动,也不尝。赵大虎从门外探进头来,低声说:“先生,后院的血迹处理干净了。那几具尸体也送了该去的地方。”张不言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桌上那枚铜牌。他拿起来,放进了抽屉里,像在确认那枚棋子已经落在了该落的位置上,不会轻易被风吹走。他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光涌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那碟还没动过的糕饼上。他站在窗前,没有在等什么——他知道风已经吹起来了,剩下的就看那阵风会卷起什么,又会把什么留在原地。他的手垂在袖中,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窗外的街道上,早市的吆喝声正沿着巷口往深处漫去,像一根被拉直的线,把整座苏州城从夜的衣领里轻轻拎了起来。他知道那根线不会断,因为它已经织进了太多尚未开口的故事里,并且在每一个转角处,都留下了一段尚未落定的余响,等着被轻轻提起。而他只是站在窗边,像一件被熨平后搁在椅背上的旧衣裳,等着被再次穿起时,那些褶痕重新在肩头、袖口、衣摆处展开。他等着那阵风落定之后,他还能站着,还能继续走完剩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