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0章 卧底名单(1 / 2)

萧仁站在三丈外,看到一个穿治粟内史府皂衣的男人不断搓手。男人脚边麻袋露出半片竹简,目光却频频望向官道。

更鼓敲过三响,官道传来辘辘声。牛车停下,车夫跳下来,与皂衣男人交换了麻袋。

车夫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皂衣男人倒退半步。木牌上刻着楚字。

萧仁转身离开。

秦筝问:"不抓?"

"让他送。"萧仁说,"送到哪儿,比送到谁手里更重要。"

廷尉署值房,五份口供,三份籍贯簿,一卷治粟内史府的出入记录,摊在案上。

秦筝推门,带进一身寒气。她扶住门框,喉间压了一声咳嗽:"典客署译官,燕地人,数年前入秦。廷尉署记录说他父母是齐国人,死于临淄。但籍贯簿上,他父母在蓟城,死于那场瘟疫。"

"有人改了。"萧仁将两份记录并排放好,"前五人,六国背景都能查实。后三人——"他抽出另外三份,"太仆寺马监,少府工匠,你廷尉署的狱掾。籍贯、履历、亲族,全对得上。"

"你怎知他们不是六国的人?"

萧仁从袖中取出一块布,上面沾着暗褐色污渍:"太仆寺马监昨日换马,这匹马来自北地郡。缰绳上有这个。"

秦筝凑近:"盐?"

"北地郡去年大旱,官盐减产三成。但他的马,吃的是掺了海盐的豆饼。"萧仁将布收好,"海盐价比井盐贵十倍。"

"有人栽赃?"

"太仆寺上月丢了三匹河西良驹,报的是疫病。"萧仁指向窗外,"马监亲手卖的,买家是冯去疾府上的管事。"

秦筝猛地抬头。

"冯去疾在钓鱼。"萧仁说,"他用真金白银买通马监,再放出风声说这是齐国的钉子。等我抓到一个''六国余孽'',他再揭穿是冤枉——前面五人,也会变成冤案。"

"另外两人呢?"

"少府工匠的表兄在赵高府上。狱掾的妻弟去年犯事,冯去疾保下来的。"萧仁将三份籍贯簿收进袖中,"这三人,是冯去疾给我挖的坑。"

萧仁从怀中取出丝帛名单,在烛火上端详,二十三人的名字在火光中跳动。

"名单上还有十八人没查。"他说,"但冯去疾既然知道我会来,就不会只准备替死鬼。"

萧仁起身,将丝帛凑近烛焰欲烧。

"你干什么!"秦筝去抢,身形一晃,扶住案角才站稳。

萧仁摊开手掌,焦黑的丝帛上,原本空白的位置浮现出淡淡纹路。他蘸了茶水涂抹,二十三人名字旁,各有一个细小符号。

禾苗,刀剑,飞鸟。

"齐管事给我的,是誊抄本。"萧仁指着几个名字,"原件上有记号。禾苗是楚,刀剑是赵,飞鸟是燕。"

他指向另外两人,太仆寺厩令,郎中令卫尉,名字旁没有符号,却各有一个极淡墨点:"这墨点,和冯去疾府上的藏书印,同一种墨。"

他从怀中取出楚字木牌,翻转,背面刻着小小的"李"字。萧仁说:"李斯门客昨日在城东赁了间院子,三进三出,赁金三百金,付的是齐国刀币。"

秦筝:"李斯?"

"一个月。"萧仁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这二十三人的一举一动,我要亲眼看着。"

第二天黄昏,萧仁扮作贩陶商人,在太仆寺外茶肆坐了整日。那个没有符号的厩令终于出门,在城东豆腐坊坐了半个时辰。

掌柜是个三十岁的女人,左手缺了两根手指。

第三日清晨,萧仁换作送柴樵夫,跟在那女人身后。女人每日去几个地方:早市肉铺,午时布庄,黄昏豆腐坊。

肉铺屠夫是个跛脚老头,布庄掌柜是个哑巴。三人从未交谈,却在同一日收到从城外送来的、一模一样的陶罐。

萧仁买通倒泔水的,在腌菜底部发现夹层。夹层里是一枚枚打磨光滑的鹅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