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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那人,莫不是学生的师娘?(2 / 3)

谢桓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抬头看着姬长龄。

那张脸在日光里显得格外疏淡,眉眼像一幅留白过多的山水,好看是好看的,却缺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哪怕是谈论这样的民生疾苦,他仍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好似庙里供着的一尊被日头晒暖了的神像。

“先生的意思是……地方官和豪强,他们……”

“臣不敢替陛下下结论。”

姬长龄看向少年帝王,指节轻叩桌面,“但陛下不妨往深了想一想。”

“江南道三府,地大物博,豪强林立。漕运不通,粮食便只能走陆路,而陆路上设卡的、收税的、押运的,哪一环不需要官府点头?”

“地方豪强若无官府默许,如何能将粮价炒到这般地步?若无官府遮掩,那些山匪又如何在官道两侧安营扎寨、劫掠商旅?”

谢桓的握着茶盏的手咻然收紧:“先生的意思是,他们是一伙的?”

“未必所有官府都参与其中,但至少,有人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姬长龄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桓年轻的脸上,语气稍缓了些,“陛下不妨再想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年帝王拧着眉:“为了银子?”

“为银子,是一层。”姬长龄摇摇头,“江南粮价飞涨,京城的粮价便会跟着涨。京城百姓若连米都买不起了,他们会怨谁?”

谢桓闻言,骤然反应过来。

“会怨朝廷,怨陛下。”姬长龄的语气依然平淡,“到那时,若再冒出几股人马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陛下觉得,这天下还稳得住么?”

书房里忽然静下来。

谢桓的薄唇紧抿,那双尚带着少年人意气的眼里满是惊怒。

“先生是说……有人想动学生的根基?”

姬长龄没有立刻答。

“臣不敢妄下定论。”

姬长龄重新坐直了身子,“但臣理江南盐政时,便发现那些盐商背后,隐隐有一条线伸向京城。如今治河银两被吞、漕运被人为堵塞、粮价被哄抬、山匪被放任……”

“这四件事若孤立地看,不过是天灾人祸;可若放在一起看,便像是一局棋。”

“什么棋?”

姬长龄沉默了一息,将方才写的纸张推了出去。

纸上写着:风雨欲来。

“有人在借天灾,养人祸。”

谢桓盯着那纸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开。

“先生要亲自去?”

“江南的事,不亲眼去看,便看不清。”姬长龄将那张纸收了回来,搁在案角,“纸上得来的、旁人递上来的,都不如亲眼去见一见。”

谢桓沉默了一瞬。

他低下头,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捻了两下。

“先生,”谢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迟疑道,“您去了江南,学生一个人在京城……”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他怕姬长龄走后,遇到难决之事时伸手去问,却发现自己身边空了。

“陛下。”

“臣在京城一日,那些人便不敢动。可臣在京城一日,江南那局棋便没人去破。臣去了江南,那些人以为臣离了京便腾不出手来,反而会露出更多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