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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 / 3)

第二章 禁足抄书,王爷的“特殊关照”

邱莹莹是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吵醒的。

确切地说,她是被人七手八脚地抬回来的。

等她彻底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那间狭小却还算整洁的闺房里。床帐是半旧的藕荷色纱帘,隐隐透进来几缕斜阳,看样子已近黄昏。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药膏味,膝盖处传来一阵清凉,似乎已经被人处理过了。

邱莹莹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礼部侍郎府后院最偏僻的一处小院,院子不大,胜在清静。原主作为庶女,亲娘早逝,又不得嫡母喜欢,能有个单独的院子已算不错。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梳妆台,一个衣柜,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再无其他。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兰草,和原主这个人倒是相映成趣。

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水绿色的纱裙已经被换成了家常的素色中衣,膝盖上缠着细白的纱布,隐隐渗出一点药渍。她试着动了动腿,钻心地疼。

“小姐,您醒了!”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从外间小跑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急。这是原主唯一的贴身丫鬟,小满,跟了她五六年,忠心是有的,就是胆子小了点。

“小姐,您快把药喝了吧,大夫说您膝盖伤得不轻,得好好养着。”小满把药碗递过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邱莹莹接过药碗,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一股刺鼻的苦味直冲天灵盖。她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仰头灌了下去。

“呕——”

她差点没吐出来。这古代的药,真是苦得要人命。

小满连忙递上蜜饯,邱莹莹含了一颗在嘴里,才勉强压下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现在什么情况?”邱莹莹靠在床头,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回小姐,是……是慕容小姐让人把您送回来的。”小满小心翼翼地说,生怕触怒了她,“慕容小姐还说,让小姐您安心养伤,别忘了王爷罚的《女戒》百遍和禁足三月。她、她派了个人在咱们院门口看着,说是不让小姐出门……”

邱莹莹:“…………”

好家伙,慕容晴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趁机恶心她呢。

不过这样也好,禁足就禁足吧,反正她也不想出门。这女尊国的京城龙蛇混杂,她一个穿来的炮灰,啥都不懂,缩在院子里抄抄书、喝喝茶,安安稳稳过完三个月,比什么都强。

想到这里,邱莹莹反而松了口气。

她招手让小满过来:“小满,我问你几件事。”

“小姐您说。”

“厉王爷……厉溪延,他这个人怎么样?”

小满脸色大变,连忙捂住嘴,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小姐,您怎么还提王爷啊!今日这事还不够教训吗?王爷天潢贵胄,战神之身,哪是我们能妄议的!”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邱莹莹翻了个白眼,“他是不是特别特别……讨厌女人?”

小满想了想,摇摇头:“也不是。王爷他……奴婢听府里其他姐姐说,王爷这些年忙于军务,极少回京,对女色更是半点不沾。京城里的贵女们对他趋之若鹜,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有人说王爷心高气傲,有人说王爷醉心武道,还有人说……王爷其实有什么隐疾……”

“隐疾?”邱莹莹来了兴趣。

“嘘!小姐您可别乱说!”小满急得直跺脚,“那都是旁人在传,当不得真的!”

邱莹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隐疾什么的,多半是谣言。不过从今日接触来看,这厉溪延确实跟她印象里那些被绿茶女配耍得团团转的蠢男主不太一样。他太清醒了,清醒到近乎刻薄。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从里到外扒个干净,所有的小心思、小算计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更关键的是,他能读心。

邱莹莹一想到自己那满脑子的吐槽被人听了个底朝天,就尴尬得脚趾抓地,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座女尊宫殿来。

不对,等等。

她整理了一下记忆。今日在街上,她先听到了厉溪延的心声,然后厉溪延才听到了她的心声。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之间的“读心术”是双向的,而且是同时触发的?

还是说,只有特定条件下才能听到?

邱莹莹想得脑壳疼。她一个社畜,上辈子连个恋爱都没谈明白,穿过来就要面对这种超自然现象,老天爷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算了,不想了。”邱莹莹挥挥手,把被子一拉,蒙住头,“天塌下来也得先睡觉。小满,晚饭我不吃了,别叫我。”

小满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邱莹莹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她一会儿在二十一世纪的公司加班改PPT,一会儿又穿着古装在这凤临国的大街上狂奔,身后追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侍卫。最后,她梦到了厉溪延。那人站在一片苍茫的雪地里,身披银色甲胄,手里握着一柄染血的长枪,眼神冰冷地看着她。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却无比清晰: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邱莹莹猛地惊醒,额头上一层冷汗。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月光从半开的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夜风微凉,吹得窗棂吱呀轻响。

邱莹莹抱着被子坐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渐渐平复。

她真是太难了。

接下来的日子,邱莹莹彻底开启了“躺平”模式。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小满精心准备的清粥小菜,然后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发发呆。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草被她搬到了廊下,浇了几天水,竟然抽出了几片新叶,让她颇有成就感。

至于《女戒》百遍——邱莹莹看着书案上那厚厚一摞空白宣纸和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旧书,陷入了沉思。

她翻开《女戒》,勉强读了两页,就差点把书扔了。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什么“女子当以夫为天”“女子无才便是德”“夫有再娶之义,女无二适之文”,通篇都是男德规训,字字句句都在教女人怎么跪着做人。

邱莹莹一个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独立女性,哪里受得了这个?

她愤愤不平地把书合上,提笔写了一个“滚”字,又觉得不妥,赶紧揉成一团扔了。

抄个屁。

她邱莹莹就是从这个院子里跳出去,摔断另一条腿,也绝不抄这些糟粕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