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二章(2 / 3)

小满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小姐,您不抄吗?慕容小姐的人还在门口看着呢,万一被发现了……”

“发现了又怎么样?”邱莹莹梗着脖子,“你家小姐我都被禁足了,还能怎么着?大不了再打几板子!”

小满快哭了:“小姐,您别这样……”

邱莹莹叹了口气,摸了摸小满的脑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过两天再抄,过两天。”

结果“过两天”又“过两天”,转眼半个月过去,那摞宣纸还是白的,比邱莹莹的脸还干净。

这半个月里,邱莹莹也没有完全闲着。她从小满那里,把厉溪延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厉溪延,凤临国镇北王,当今女皇的异母弟。因幼年丧母,又体弱多病,在宫里很不受宠。后来随军出征,竟展现出惊人的军事天赋,十五岁初上战场便斩将夺旗,一战成名。此后十余年间,他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硬是从一个无依无靠的皇子,打成了威震天下的镇北王。

坊间传言,厉王爷杀伐果断,治军极严,手下将士无一不服。他本人则清冷孤傲,极少与朝中官员往来,更不近女色。唯一的爱好,似乎就是练兵和打猎。

总而言之,这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

邱莹莹听完,只觉得那读心术更加邪门了。这么一个杀伐果断的战神,居然能听到她一个炮灰女配的心声?要是哪天惹他不高兴了,他会不会直接提刀来砍她?

这日晚间,邱莹莹正在院子里跟小满学做女红。

她拿着绣花针,对着帕子上那团看不出形状的图案唉声叹气。小满在一边忍着笑,手把手地教她。

忽然,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邱莹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色劲装的年轻女子大步走了进来。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量高挑,面容冷峻,腰间佩着刀,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小满脸色一变,连忙挡在邱莹莹身前:“你、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看都没看小满一眼,目光直接落在邱莹莹身上,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清冷:“邱小姐,我家王爷有请。”

邱莹莹手里的绣花针“啪”地掉在地上。

“谁?”她下意识地问。

“镇北王府的人。我家王爷说了,邱小姐的《女戒》抄了半个月,想必已经抄出不少心得,请邱小姐带上抄好的书稿,去王府一叙。”

邱莹莹:“…………”

她低头看了看那摞白得发光的宣纸,又抬头看了看那女子冷峻的脸,只想掐死半个月前的自己。

让你不抄!让你拖!现在好了吧!人家上门来验收了!

“那个……”邱莹莹干笑两声,“我身体还没好利索呢,膝盖疼,走不了路……”

那女子面无表情,从身后变戏法似地推出一辆轮椅来:“无妨。王爷说了,邱小姐腿脚不便,特赐代步之物。”

邱莹莹:“…………”

她还想再挣扎一下:“我、我《女戒》抄得不好……”

“抄得好不好,王爷自有定夺。”

“我还没抄完……”

“无妨。王爷说了,抄了多少拿多少。”

邱莹莹彻底没话说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摞比脸还白的宣纸,又看了一眼小满那张写满“小姐您自求多福”的脸,认命地叹了口气,拖着残腿,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那女子皱了皱眉,往轮椅方向比了个手势。

邱莹莹立刻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走!”

开玩笑,让她一个现代人坐那玩意儿,还不如直接给她一刀痛快呢。

深夜的镇北王府,比邱莹莹想象中还要冷清。

偌大的王府里听不到半点多余的人声,只有风穿过回廊时发出的轻响。每隔十几步,就有一盏八角宫灯挂于檐下,橘黄的灯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映得满府都是深浅不一的影。草木修剪得极为齐整,没有一株多余的杂花杂草,一切都井然有序,也一切都冷冰冰的,像它的主人一样。

邱莹莹被那女子领着穿过三重院落,最终停在一间亮着灯的书房前。

“王爷,邱小姐到了。”女子在门口低声禀报。

“进。”

那个声音,和那日街头听到的一模一样。低沉,清冷,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陈设却极简。一张宽大的紫檀书案,两排高高的书架,几盏错落的烛台,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疆域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和邱莹莹那日闻到的气味如出一辙。

厉溪延坐在书案后,正低头批着什么东西。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家常袍子,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少了几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却多了几分慵懒贵气。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邱莹莹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

但这一次,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听到厉溪延的心声。

他也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潭似的眼睛看着她,目光平静,却仿佛能将人看穿。

半晌,他放下手中的笔,往椅背上一靠,淡淡道:“抄的《女戒》呢?”

邱莹莹僵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她怀里抱着一个蓝布包袱,里面确确实实装了一叠纸——但那些纸上,只画满了她和小满这些天来胡乱涂鸦的搞笑简笔画。什么猪头、小狗、火柴人打架,唯一的文字,是她练字时随手写的几个字。

“我……”她硬着头皮开口,“还没抄完。”

“哦?”厉溪延挑了挑眉,“抄了多少?”

“抄了……一点。”

“拿来。”

邱莹莹:“…………”

她磨磨蹭蹭地把包袱放在书案上,慢吞吞地解开。

厉溪延随手拿起最上面那张,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纸上画着一只圆滚滚的猪,旁边还写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小满的晚饭。

厉溪延放下这张,又拿起下一张。

这张画的是两个小人,一个叉腰大笑,一个跪地求饶,上面标注:慕容晴与她的狗腿子。

再下一张,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旁边写着:今天的药,苦得想死。

厉溪延翻动纸页的动作越来越慢,眉头越皱越紧。

邱莹莹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