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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生日前(1 / 2)

搬进老宅以后,沈诗情一直在数日子。

她不说,但心里有个日历,每天撕一张,离七月二十五号越近,那张看不见的日历就撕得越慢。

不是煎熬的慢,是那种等了一整年、眼看糖罐子快要拧开,却舍不得一口吃掉最后一颗糖的慢。

她开始有意识地在画画本上记一些东西。

不是日记,是片段。

比如“今天秋秋又买了两束雏菊回来,餐桌上的旧花还没谢,他就换了新的。

他说是顺手。

鬼才信。

这些片段被她用铅笔记在画画本的末页上。

那几页本来是她留着画速写的,现在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发现。

其实除了言秋,也不会有别人翻开她的画画本,但她还是心虚——毕竟他偶尔会帮她整理画具,每次整理完都顺便翻翻她的新画。

所以她特意把这段记在末页,倒着往前写,这样就算他随手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的也只是一片空白。

沈诗情记得很清楚,六年级那年在银杏树下,是她先开的口。

他说喜欢,又说他怕她年纪太小,分不清爱情和亲情,所以等她到十八岁,如果还喜欢他两个人就真的在一起。

她当时破涕为笑,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十八岁太远了。但没关系,反正他会一直在她旁边,从六岁到十八岁,中间隔着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还有无数个一起醒来的早晨和一起睡去的夜晚。现在看来,十八岁也没有那么远。它就在拐角,敲了敲门,说快到了。

黄昏时,沈诗情把画架搬到院子里。

傍晚的光线最好,她这几天傍晚都会在外面待一会儿,画院子里的银杏树。

她画得很慢,用铅笔和水彩交替着,试图捕捉银杏叶子在晚风里轻轻翻动的样子。

言秋从书房窗口看到她,走到她旁边坐下。

大橘原本趴在石凳上,见言秋出来,走了几步,然后重新趴在他拖鞋上,把下巴搁在他脚背上。

“你这幅画要画多久?”言秋问。

“不知道。”沈诗情蘸了点水彩,继续往叶子上铺一层很薄的柠檬黄,“反正又不急,慢慢画。”

“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我变了。”沈诗情偏头朝他笑了一下,“我现在很沉得住气。”

言秋没接话,只是看着她手里的画笔在纸面上来回走。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诗情。”

“嗯?”

“那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言秋问。

沈诗情把画笔从水里拿出来,她低着头,看着笔尖在白色的瓷盘上慢慢晕开,嘴上却说得很轻松。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而且我的愿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是吗?”

“是呀。”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表情,眼睛眯起来,嘴角弯成一个狡黠的弧度,“从很久以前,我的愿望就只有一个。”

言秋还想说什么,沈诗情已经把画笔搁在调色盘边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橡皮屑。

“我先去洗澡了。今天颜料沾了一手,黏糊糊的。”她走了两步又回头,伸出手指朝言秋的方向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