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罗纳德脸色铁青地冲出来,刚要开口指挥人有序退开,目光扫过脚边绕着走的虫子,又瞥见不远处站得闲散的张海娜,火气瞬间冲了上来,抬高了声音质问:“张小姐,这是什么情况?”
听着他话里毫不掩饰的质疑,张海娜眉梢都没动一下,语气懒懒散散的:“这不是明摆着吗?你们被虫子袭击了呗。”
罗纳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强压着怒气低吼:“我是问你,你之前给的驱虫水为什么不起效果!”
“哟,话可不能乱说啊,”张海娜嗤笑一声,抬脚跟蹭了蹭帐篷周围撒着的浅灰色驱虫粉,粉末被她踢得扬起细灰,爬得最近的几只虫子瞬间翻着壳退出去半米远,“我的东西明明很有效果,你看这不是护着你的帐篷呢吗?”
罗纳德看着她脚边的虫子退避的样子,火气更盛,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坏念头——他笃定是张海娜偷工减料,给他们的都是掺了水的残次品,自己留着效果最好的用,要不是当初他看见张海娜撒这个粉,厚着脸皮要了一份撒在自己帐篷周围,现在说不定早就被虫子啃得只剩骨头了。
越想越后怕,罗纳德盯着张海娜的眼神里渐渐泛起了杀意。
张海娜把他那点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心里啧了一声,懒得跟脑子转不过弯的人掰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那些乱逃的人:“驱虫水驱虫水,说穿了就是水做的,这么长时间了,能挥发的早就挥发完了,这点道理都想不通?”
罗纳德愣了一下,随后脸色瞬间白了又青。他转头看向营地中央被虫子追得乱跑的队员,又看了看张海娜帐篷周围撒的、很是鲜明的驱虫粉。
水会被挥发,但是粉末没个一两天是不可能会消失掉效果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和张海娜的帐篷安然无恙的情况。
至于为什么没有去补充,罗纳德也很明白原因,因为想省,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路程还有多远,所以他们自然想要省点,为接下来做准备。
也是因为这个,他们才会被袭击。
想明白前因后果,罗纳德的脸青得快能滴出墨来,指甲掐得掌心发疼,却半个字都反驳不了。他咬了咬牙,再也顾不上跟张海娜呛声,转头冲着乱成一团的队员吼:“都别乱跑!去储物箱拿驱虫水重新喷!所有帐篷周围、营地出入口全喷满!快!”
刚才虫潮突然袭来,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看见原本的安全区被虫子轻易突破,都以为是驱虫水彻底失效,慌得只顾着逃命。
此刻听见罗纳德的命令,又看见他帐篷周围虫子退避的景象,才猛地回过神,连忙手脚并用地朝着储物箱的方向冲,有人甚至连滚带爬地摔了两跤,爬起来抱着喷壶就往虫群最密的地方喷。
带着刺鼻草药味的水雾簌簌落在地上,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硬壳虫一碰到水雾,瞬间像被烫到似的翻起了壳,沙沙的爬动声里混着虫子被灼伤的滋滋声,密密麻麻的虫潮就像退潮的海水般,顺着营地边缘慢慢退了回去,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刚才还如同人间地狱的营地,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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