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弼发出野兽一样的咆哮,脚下一蹬,整个人跟扑食的暴熊一样,迎着吴道的战马狂冲过来,手中阔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劈落!
吴道眼神一紧,手里的开山刀自下往上一撩,迎了上去!
“铛——!!”
两把刀撞在一起,响声震的人耳朵发麻,刺眼的火花在两人眼前乱溅。
完颜宗弼天生力气大,这一刀震的吴道胯下的战马嘶叫着往后退,吴道手臂发麻。
宗弼借着反震的劲猛地一旋身,阔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半圆弧线,直斩战马的前蹄!
吴道猛拉缰绳,战马前蹄扬起人立起来,险险的避开了刀锋。
几乎同一瞬间,吴道左手猛地一抖,马鞍侧面暗藏的一截精铁绊马索飞了出去,跟毒蛇一样缠上了宗弼的左腿脚踝!
吴道借着战马落地的劲,死命一扯!
“砰!”
宗弼没防备,被硬生生掀翻在地,重重摔进泥坑里,溅起一片烂泥和污血。
还没等这位北莽统帅挣扎着爬起来,斜刺里一道漆黑的身影冲了过来。
潜伏已久的刘司坤跟捕食的猎豹一样扑上来,手中短铁枪刁钻的刺穿了宗弼右侧肋下没被甲片遮住的软肉!
“噗嗤!”
枪尖上淬的南疆剧毒,顺着伤口渗进了血肉。
“啊——!!”
宗弼痛的钻心,发出一声惨嚎,反手一刀横扫逼退刘司坤,但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已经迅速的泛出一层发黑的青紫色。
“大帅!快走!保住有用之身!”
十来个贴身死士红着眼睛冲上来,用身体硬顶住红巾骑兵的横刀,哪怕被捅穿胸膛,也死死抱着刀刃不放。
其余几个亲兵拼死把重伤吐血的宗弼架上一匹没鞍子的战马,没命的朝着营后通往西北绝壁的小道狂奔逃窜。
帅旗倒了下去,主将也跑了。
剩下的大批北莽蛮卒和汉人签军彻底崩溃,成片成片的跪倒在泥水和血泊里,扔掉兵刃,高举双手,瑟瑟发抖。
天边透出第一缕晨光,穿过硝烟,清河城外这一仗,已经赢定了。
清晨的薄雾混着没散尽的硝烟,在空旷的原野上缓缓流动。
清河城外绵延几里的战场上,厮杀声渐渐平息,换成了伤兵断断续续的哀哼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朝阳从东边升起来,把一抹惨白的光洒在烧的一片狼藉的焦黑大营里。
吴道勒住战马,看着西北乱石滩上一滩滩往远处去的暗黑血迹,抬手拦住了想带兵追杀的葛塔。
“穷寇莫追。”
吴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语气格外冷静:
“西北全是悬崖绝壁,宗弼身中剧毒,身边只剩几个残兵,翻不起浪花。”
“传令鸣金,全军收拢,专心打扫战场,安抚降卒,严禁虐杀俘虏!”
清脆悠扬的铜锣声在荒原上回荡开来。
经过清点,这一战的战果大得惊人。
当场斩杀顽抗的北莽死士和精锐一千二百多级,俘虏走投无路的汉人签军和北莽溃卒,一共四千一百多人。
更让全军将士高兴的是,在河湾粮台和没被大火烧尽的侧营里,收拢回来的完好战马足有两千二百多匹,各式铁甲皮甲,角弓弯刀堆的跟小山一样。
葛塔带着一队弟兄扛着成捆缴获的兵刃走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刀哥!发大财了!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见到这么多上等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