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弼大势已去,呼延部自回草场。来年开春草青之前,本部绝不踏入清河地界半步。”
吴道把密信收进怀里,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北面的隐患,至少这个冬天算是彻底解除了。
当天下午,清河城四门大开,数万百姓涌上街头,喊声笑声连成一片。
街道两旁摆满了流水席,大锅里翻滚着羊肉汤和稠米粥,香气飘满了整座城。
王县丞带着几十个书吏连轴转,把四千多名汉人签军和俘虏一个一个的造册登记。
尝到了热气腾腾的干饭,领到了过冬的棉衣之后,原本惶恐不安的俘虏们感激的不得了,绝大多数人当场咬破手指画押,发誓要加入藏锋营。
清河城能用的兵,一天之间涨到了快五千人,实力翻了好几倍。
清河县衙正门前的大广场上,地上垫了黄土,香火烧的烟直往上飘。
数万名城里百姓和几千个全副武装,左臂缠着红巾的精锐将士,把整座广场围的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一杆杆红底黑字的“藏锋”大旗在风里呼啦啦的飘。
后堂里头,钦差老太监正由两个小道童伺候着换衣裳。
老太监那双瘦的跟柴火棍一样的手还在止不住的打颤,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领口的玉扣。
只要一闭上眼,昨夜城外那漫天火海,战马狂奔,吴道单骑冲阵的恐怖场面,就跟噩梦一样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公公,吉时到了,外头将士们都候着呢。”
王县丞小心翼翼的在外头催促了一声。
老太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深吸一口气,硬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换上一身崭新的大红织金孔雀吉服,双手恭恭敬敬的捧着一卷明黄色的锦缎圣旨,慢慢走上了广场正中央的高台。
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煞气冲天的大军,老太监清了清有点沙哑的嗓子,尖细的声音在广场上传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清河乡勇统领吴道,智勇双全,忠勇克敌。临危受命于边陲,设奇谋火焚强虏,斩将夺旗,保全边关重镇及万千生灵,功在社稷!
特拔擢吴道为朝廷正七品‘忠勇校尉’,兼领清河乡勇团练使,统摄清河一应城防兵马。
赐黄金五百两,锦缎两百匹,所部兵马准列入兵部名册,享全额军饷甲胄补给。钦此!”
台下的吴道一身玄铁重铠,单膝跪地,双手平举接下圣旨,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臣吴道,领旨谢恩。”
“轰——!!”
高台下面瞬间爆发出跟打雷一样的欢呼声和铁甲撞击声:
“吴校尉威武!藏锋营威武!”
“万岁!万岁!”
全城的人都跟着欢呼起来,声音震天响。
老太监看着吴道那不惊不喜的样子,心里更是暗暗吃惊,越发认定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万万得罪不得。
宣旨大典办完以后,吴道把老太监请进县衙后堂喝茶。
两扇厚重的隔音雕花木门被轻轻关上,屋里只剩下吴道,坐在旁边屏风后的林晚秋,还有满脸讨好神色的老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