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着抽屉里面,呼吸,彻底停了。
抽屉里,那枚木牌,还在。深色的,浸着暗红的血,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可他看到的,不止一枚。
抽屉里,有两枚木牌。
一模一样的,两枚木牌。同样的深色,同样的巴掌大小,同样的浸着暗红的血。像一面镜子,把一枚木牌,照成了两枚。沈砚盯着那两枚木牌,血液,一寸一寸,凉下去。
他伸手,拿起左边那枚。他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温辞,1992年8月7日。
他放下左边那枚,拿起右边那枚。他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也刻着:温辞,1992年8月7日。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沈砚坐在灯下,手里握着那枚木牌,看着抽屉里那枚木牌,看着自己手里这枚木牌。他分不清,哪一枚,是他从西山带回来的。他分不清,哪一枚,是刚刚出现的。他只知道,抽屉里,本该只有一枚木牌。他只知道,他藏进去的,只有一枚。
"这不可能。"沈砚说。声音哑得厉害,"我只拿回来一枚。我只藏进去一枚。"
弹幕,没有回应。
沈砚看着那两枚木牌,忽然,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抽屉的底板,在渗血。
暗红色的血,从抽屉的底板,一点一点,渗出来。不是从木牌上渗出来的。是从木板里,从抽屉的缝隙里,从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渗出来的。血沿着抽屉的边缘,缓缓地,淌下来,滴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暗红色的印子。
沈砚盯着那片血,盯着那张桌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他手里,握着那枚木牌。木牌上,沾着血。他分不清,那是木牌原本浸的血,还是刚才,从他掌心里,渗出来的。
"它在渗血。"沈砚说,"它,活了。"
弹幕,还是黑的。只有那个乱码账号,又飘出一条弹幕,停在屏幕正中。
【你拿走的,从来就不止一枚。】
沈砚的呼吸,顿住了。
【它在你身上,留下了印子。它顺着你的印子,长出了第二枚。你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你藏起一枚,它就在你的影子里,长出一枚新的。】
沈砚坐在灯下,看着那条弹幕,看着抽屉里那两枚木牌,看着桌面上那滩暗红的血。他忽然明白,他错了。他以为,他把那枚木牌,从西山带走了。他以为,他把它藏起来了。
他错了。那枚木牌,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西山。它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印子。他带着那个印子,走到哪儿,它就在哪儿,重新长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那圈冰凉的印子,还在。他忽然觉得,那圈印子,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个印子里,往外爬。
弹幕,又飘出一条。
【把木牌,放回抽屉。合上抽屉。然后,看着我。】
沈砚看着那条弹幕,没有动。他忽然觉得,他不能合上抽屉。他一旦合上抽屉,那两枚木牌,就会在黑暗里,继续长。他一旦合上抽屉,那个乱码账号,就会,从屏幕里,走出来。
"不。"沈砚说,"我不合。"
弹幕,没有回应。
沈砚看着屏幕,看着那条弹幕,看着那个乱码账号。他等了一会儿。屏幕上,那个账号,又飘出一条弹幕。
【沈砚。】
沈砚的血液,凉透了。他看着那条弹幕。不是四个字。是他的名字。那个账号,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你不合,我就自己出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