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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师门不认(1 / 2)

孟繁生的手搁在诊床边,指尖搭在床垫的蓝色包布上。

贺知舟站在窗边,手指还搭在窗框上。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走廊有脚步声经过,由远又近,再远去。

“你师父走的那年,你多大?”孟繁生问。

贺知舟没转身。“十八。”

“十八。”孟繁生重复了一遍,“他跟我说,这孩子以后会比谁都强。”

贺知舟把手从窗框上拿开,转过身来。

他看着孟繁生,老人坐在诊床上,脊背挺得很直。

“强不强的,跟我没关系。”贺知舟说。

孟繁生看着他。“赵德明让我来看看你。”

贺知舟点了一下头。“看完了?”

“看完了。”孟繁生说,“过得好不好?”

贺知舟把白大褂的口袋翻出来,又塞回去。“挺好的。”

“好在哪里?”

“每天不用写病历,不用开会,不用跟人扯皮。”贺知舟说,“最多睡睡觉,打打游戏。”

孟繁生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很清楚。

“你师父要是知道他最得意的学生在急诊科打游戏,棺材板都压不住。”他说。

贺知舟没笑。

他走到诊桌边,拿起桌上的病历夹,打开,又合上。

“孟老。”他说,“您到底想问什么?”

孟繁生看着他。“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贺知舟把病历夹放回桌上。“回哪里?”

“回你该在的地方。”孟繁生说,“国际医学理事会,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你师父给你铺的路,还在。”

贺知舟把手插进口袋里。

他走了两步,走到孟繁生对面。“路是还在。”他说,“但我不走。”

孟繁生看着他。“为什么?”

贺知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大褂的下摆垂着,盖住了一部分鞋面。

“因为没意思。”他说。

孟繁生没接话。

诊室里的空调出风口吹着风,吹得窗边的窗帘微微晃动。

“沈长风现在在国际医学理事会是核心委员。”孟繁生说,“当年的事,他都推干净了。”

贺知舟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平静,没什么波动。“推干净就推干净。”

“你师父的名声,还有你那些年的研究,都被他拿了。”孟繁生说。

贺知舟看着他。

“拿了就拿了吧。”他说。

孟繁生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从诊床上慢慢站起来。

他的膝盖发出一声轻响。

“行。”孟繁生说,“你过得好就行。”

贺知舟看着他。“我过得很好。”

孟繁生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

“你师父临走前托我一件事。”孟繁生说。

贺知舟没说话。

“他说,如果有一天这孩子想回来了,让我帮他把路铺好。”孟繁生说。

贺知舟看着老人的眼睛。

“路一直在。”孟繁生说,“就看你什么时候想走。”

贺知舟看着他,过了几秒。

“孟老。”他说。

孟繁生等着。

“我现在走的这条路,也挺好的。”贺知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