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的杯壁上。
一道细微的裂纹,在马腾飞修长的手指下慢慢延伸。
“咔。”
微弱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总裁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腾飞没有松手。
骨瓷碎片扎破了指腹,渗出一丝鲜血。
他感受不到疼。
“违章施工?”
马腾飞咬着后槽牙。
这句话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偏偏是在微视和抖声流量战打得最关键的时候。”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
死死盯着满头大汗的技术总监。
“一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挖掘机,刚好就挖断了我们最核心的骨干光缆!”
“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故吗?”
技术总监咽了口干沫。
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马总。我已经派人去实地查过了。”
“那个施工队,只有两台租来的挖掘机。老板是个本地的包工头,平时接点修路挖沟的散活。”
“警察也去了。那包工头一口咬定是天太黑,看错了图纸。”
技术总监声音越来越虚。
“这……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工程安全事故啊。”
“普通?”
马腾飞冷笑一声。
他把手里裂开的咖啡杯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褐色液体混合着血丝,溅在刚刚送来的损失评估报告上。
“三个小时的全国宕机!”
“几千万用户的流失!市值蒸发了上百亿!”
马腾飞一巴掌拍在那份报告上,纸张震动。
“你告诉我这是普通事故?”
他站起身,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焦躁地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进口羊毛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马腾飞心里的鼓点,却敲得震天响。
他是个顶级聪明的人。
聪明人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直觉。
没有证据。
但他百分之一百确定。
这绝对是江彻那个疯子的手笔!
这是那个把西装暴徒当成互联网核武器的土匪,对企鹅社交封杀的赤裸裸反击。
你封我的软件接口。
我就挖断你的物理光缆。
这种完全跳出互联网攻防维度、无视一切商业逻辑的底层破坏力。
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碎了马腾飞那高高在上的技术傲慢。
他突然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在网络世界里,企鹅是王,是拥有几万名顶级程序员的帝国。
但在现实的物理世界里。
一根网线,一台挖掘机。
就能让这个庞大的帝国瞬间瘫痪。
而江彻手里。
握着几万名随时可以开着挖掘机、甚至开着直升机的亡命徒。
“查。”
马腾飞停下脚步,双手撑着桌面。
“那个包工头的账户流水。他最近见过什么人。”
“给我查个底朝天!”
接下来的几天。
调查结果一份份送上马腾飞的办公桌。
没有任何问题。
那包工头的账户比脸还干净。
现场连个烟头都没留下。
仿佛那场挖掘机手滑事件,真的就只是个倒霉透顶的意外。
但越是查不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