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飞心里的恐惧,就越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他开始失眠。
晚上躺在深圳湾的高档别墅里。
只要一闭上眼睛。
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一幅恐怖的画面。
几百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肌肉猛男。
戴着白手套,面带诡异的微笑。
开着几十台重型挖掘机。
在夜色中,浩浩荡荡地包围了企鹅总部的摩天大楼。
“轰隆隆——”
巨大的机械臂挥舞。
一铲子一铲子地,把企鹅大厦的承重柱挖断。
整栋大楼在轰鸣声中轰然倒塌。
“呼——!”
马腾飞猛地从梦中惊醒。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真丝睡衣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黏在身上极不舒服。
他掀开被子。
赤脚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静谧的街道。
哪怕只是偶尔驶过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的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猛跳一下。
他总觉得,那车里。
是不是坐着鼎盛的“公关部特遣队”。
正拿着激光笔,在瞄准他别墅的网络光纤入口。
“疯子。这个江彻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马腾飞喃喃自语。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位在国内互联网圈呼风唤雨的顶级大佬。
在见识了鼎盛这种降维打击的暴力美学后。
居然。
患上了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第二天上午。
企鹅总部,顶层会议室。
马腾飞坐在主位上。
他眼底的青黑和疲态,连金丝眼镜都遮不住了。
长桌两边。
坐着企鹅各大事业部的核心总裁和副总裁。
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场追悼会。
“马总。”
微视的负责人站起来,脸色灰败。
“昨晚的宕机事故,对我们的用户体验打击太大了。”
“抖声那边趁机搞了一波‘服务器稳定承诺’的活动。”
他咽了口干沫,不敢看马腾飞的眼睛。
“那些原本被我们封杀链接、心生不满的创作者。”
“现在全在借着这个由头,在各大平台疯狂拉踩咱们。”
“微视的日活,又跌回去了。”
马腾飞没有发火。
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桌面。
“当、当。”
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这敲击声显得格外压抑。
所有的互联网大厂打法。
在鼎盛面前,全成了可笑的花架子。
你砸钱挖人,他派人去公会老板门口列队鞠躬。
你封杀接口,他直接派挖掘机断你大动脉。
这种毫无底线、却又偏偏抓不住任何法律把柄的对手。
怎么打?
拿头打吗?
“马总。”
法务部的高管试探着开口。
“要不,咱们去法院起诉他们?告他们不正当竞争?”
马腾飞冷笑一声。
笑声里满是讥讽和无奈。
他看着那个天真的法务高管。
“起诉?起诉谁?起诉那个手滑的包工头吗?”
马腾飞猛地站起身。
双手重重撑在会议桌上,压迫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