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真成了复州防御史,主公您日后再想找借口对复州发难,就难了!”
咔嚓!
杜重威手里的茶杯被生生捏出一道裂纹,温热的茶水溢出,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廖礼的话,让他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竖子!他竟还有此等算计!!”
杜重威咬着牙骂了一句。
他本以为自己下了步好棋,把陆安年逼上了绝路,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不仅轻描淡写地破了局,还反手给他挖了一个坑,让他如今陷入左右为难之境。
用三万石粮换复州刺史的大印。
这陆安年,竟有如此手段和远见!!
此时,他才真正将陆安年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不得不真正重视起来。
昔日将其视为随手可捏死的蚂蚁,简直是大错特错了!
“派人给我盯紧复州的动向!”
杜重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将心头的邪火压下去。
现在发怒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察觉到陆安年的谋划,那便不能听之任之。
“必要的时候,也可让这三万石粮,到不了太仓!”杜重威冷冷下令。
“主公,此计极险,那三万石粮若进不了太仓便无法调拨至前线,此时若前线有变,接下来我潞州大军要动必然物资紧缺,事关将士口粮,还望主公三思!”廖礼皱眉沉声道。
“未必会到那一步!”杜重威沉默了一瞬,冷声道:“陆安年在朝堂上根基尚浅,未必会有人为他说话!”
“近日我与那位相爷还算相安无事,他应不会为了区区陆安年,而彻底与我决裂!”
“......”廖礼陷入了沉默。
此事涉及太深,他也无把握,所以此时不敢断言。
“先这样吧!”杜重威站起身,“若事情真到了最坏的结果,恐怕就只有最后一条路了!”
“这复州,绝不能让陆安年捏在手里,否则必成大患!”
“是!”廖礼躬身应道。
“那属下先去安排......”
“等等!”杜重威突然又叫住廖礼。
“黑袍带回来的那个‘震天雷’配方,研制得如何了?”
想起这个,杜重威心头的郁气稍微散了些。
那可是能扭转一场大战战局的大杀器,只要能把这东西造出来,即便陆安年掌控了复州,他也能安心些。
廖礼忙收回朝门外迈去的脚步,转身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回主公,据黑袍交代,那震天雷研制异常凶险,所以我们不敢太过着急......”
廖礼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可即便如此,城外的火药工坊在研制过程中也有好几次失控,炸塌了一座偏房,死了数名匠人。”
“炸了?”闻言,杜重威不仅没生气,反而眼睛一亮。
能炸,就说明方向对了!
研制需要时间,这等大凶器要弄出来哪有不死人。
炸着炸着,就做出来了。
“无妨!”他一扫先前的阴霾,大手一挥。
“告诉那些工匠,只要能做出稳定的成品,本侯重重有赏!”
“是......”看着主公脸上重新露出的笑意,廖礼终究还是没敢扫兴。
可心中却是暗暗叹了口气。
那火药炸是炸了...可根本连制成的边都还没摸到。
总是莫名其妙就突然爆炸。
想要制成...恐怕没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