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温良说。
“……什么。”
“通知书上没有名字,也没有学号。”
“我认不出哪一张是三十号的。”
“可我能认那个分数。”
四十二张全摊到桌上,用了十分钟。
五个人一块儿找,找那一张总分对得上的。
顾青禾今天没来,是小张先找着的。
“这张。”
那一张上,那一科填的是——
七十八
“填的是改后的数。”温良说。
“成绩册上,那个分是六月八号改的。”
“改之前是八十七。”
“通知书上填的不是八十七。”
“是七十八。”
“所以这张通知书,是六月八号那次涂改以后填的。”
“不早于六月八日。”
“第三条。”
温良走到小黑板前面。
他把三条并排写下来。
写的时候他一条念一句。
第一条写着:纸——五月二十八日至六月十二日。
第二条写着:章——六月六日或六月八日。
第三条写着:分——不早于六月八日。
“三条一块儿看。”
“第一条留下六号和八号。”
“第二条也是六号和八号。”
“第三条把六号划掉。”
粉笔在第三行底下划了一道。
“剩一个。”
六月八日。
“纸有批号。章有油墨。字有墨水。”
“一样一样都能查。”
“人记不住的,纸记得住。”
杜小满在本子上把这三条各记了一行。
记完她抬起头。
“老师。”
“说。”
“三年前的六月八号,是什么日子。”
温良没有立刻答。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会议室墙上那张全校课时统计表。
那上头当然没有三年前的东西。
“高考是六月七号八号。”武大军说。
“那年也是这两天。”
“六月八号是高考第二天。”
“下午考完最后一科,四点四十五。”
屋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小周把手里那本台账合上了,又打开。
温良把自己的教案本翻开了。
后面夹着几张纸,是他这几个月一直带着的。
他抽出来两张。
第一张是十月抄的:
(7)班教室钥匙归还日:六月八日。归还人栏写“教务处代收”。
(其余各班:六月十日,散学统一收。)
第二张是十二月抄的:
本人档案调阅登记:六月八日。调阅人栏空白。
他把这两张,和刚才小黑板上那个日期,摆在一起。
“三件事。”
“一件是这个班的教室钥匙提前两天被收走。”
“一件是我自己的档案被人翻过,翻的人没签名。”
“一件是四十二份通知书被填好,一份没寄。”
“同一天。”
“那这一天到底出什么事了。”小张问。
温良把那两张纸夹回教案本。
“我不知道。”
“今天我只做到这儿:把这三件事放到同一天。”
“三件事凑到一天,可以是一件事,也可以是三件不相干的。”
“凑到一天不等于有关系。”
“有关系得再找。”
“那您记哪儿。”
温良把那个封皮空白的薄本子拿出来。
他翻到新的一页。
在最上头写了一个日期,写得比别的字都大。
六月八日
底下他写了三行,一行一件。
写完他没有合上。
“这一页留着。”
“留着干什么。”
“以后还会有第四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