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师,我又上来了。”
铁楼梯第二次响的时候,屋里的人还没散。
八点二十六。
那个姓何的重新站在门口。
跟刚才一样的位置,一样没进来。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一点,上楼上快了。
“您没走。”温良说。
“到楼下了,又回来了。”
“中间干什么去了。”
“打了个电话。”
“请示了一下。”
温良看了一眼表。
“您是八点十八下的楼。”
“现在八点二十六。”
“八分钟。”
那个人没有说话。
“您说吧。”
“岑女士说,”那个人开口了,“这个数字可以再乘二。”
屋里一下子有了动静。
不是说话,是二十几个人同时动了一下——有人坐直了,有人转过头,有人手里的笔停了。
楼道上那十几个街坊,前头几个往门里挤了半步。
温良没有动。
“何先生。”
“嗯。”
“您刚才在楼下,是不是把我这屋里的情况跟人说了。”
“……说了。”
“说了什么。”
“说您把学生和街坊都叫上来了。”
“说您把数念出来了。”
“还说什么。”
那个人停了一下。
“说您没有撕。”
温良点了一下头。
“然后那边就说乘二。”
“……对。”
“八分钟。”温良又说了一遍。
“一百万到两百万,八分钟。”
“中间没有问我要什么。”
“没有问我为什么不要。”
“也没有换一个条件。”
“只是把数乘了个二。”
他转向屋里。
“你们看清楚这是什么。”
“这不是谈条件。”
“这是问价。”
那个姓何的把那本深色簿子拿出来了。
他没有辩。
他翻开簿子,撕下第二张,放在旧课桌上,拿笔填。
填的时候屋里没有一点声音。
笔尖在纸上走的声音,坐在门槛上那三个人都听见了。
填完他把笔收起来。
“温老师。”
“您要是嫌不够,还可以说。”
“不用了。”温良说。
他走过去,把那张新的拿起来。
昨天那张——一百万那张——还在桌上,正面朝上。
他把新的那张放在旧的上头,两张对齐。
对齐以后他用手指沿着边捋了一遍,捋平了。
“杜小满。”
“……嗯。”
“再算一遍。”
“两百万,除七万一。”
杜小满这一次没有立刻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来。
“二十八倍。”
她说完自己抬手捂了一下嘴。
不是要笑,是那个数说出来以后她自己也吓了一下。
楼道上有人“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