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查谁。”温良说。
“二月十四号那天我在这儿数过一次。”
“那天是三十九,两位都在场。”
“今天我领走一支。”
“领走之前是多少,我想知道。”
“这个数今天不记下来,过两个月谁也说不清。”
那个老文书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来,走过来了。
小周把柜门整个打开。
那是个铁皮柜,两扇门,中间一层隔板。
红笔放在下层,原来那个纸箱早就压瘪了,笔散着堆在箱底。
“我数。”小周说。
她蹲下去,把笔一支一支往外拿。
拿出来的往台面上码,五支一拨。
第一拨。
第二拨。
第三拨。
温良没有说话。
他站在台子这边,跟着看。
第四拨。
第五拨。
第六拨。
第六拨码完,她伸手进去,又摸出两支。
“完了。”
她数了一遍。
“六个五,三十。”
“加两支。”
“三十二。”
温良伸手,把台面上那六拨往自己这边推了推。
“我再数一遍。”
“我刚数完啊。”
“我知道。”
“您数的我信。可我自己得数一遍。”
“这不是不信您。”
“这是我今天要把这个数说出去,说出去的数我得自己数过。”
他数得比小周慢。
他一支一支往回码,还是五支一拨。
码到第六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重新看了一遍第三拨。
“三十二。”他说。
“对上了。”老文书说。
“对上了。”
温良从内兜里拿出那个小本子。
他翻到二月十四号那一页。
那一页上有三行,底下留了一行空的。
他没有往那一行空的里写。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两行。
二月十四日 · 三十九支
四月一日 · 三十二支(领用前)
写完他把笔停在纸上。
“三十九减三十二。”
“七支。”
小周站在柜子旁边没有动。
“那两个月里,簿子上出过几支。”
“……我翻。”
她把那本登记簿拉过来,从二月十四号往后翻。
翻得很快,因为没几页。
冻结那两个月,教务处的领用本来就少。
她翻完了。
“两条。”
“念。”
“二月十七日,红色签字笔,一支。”
“三月十六日,红色签字笔,一支。”
“领用人是谁。”
小周低头看那两行。
她看了很久。
“领用人那一栏……”
“说。”
“是空的。”
“两条都空。”
“两条都空。”
“那事由栏呢。”
“事由栏有字。”
“什么字。”
“专项。”
温良没有动。
那两个字他今年一月听过一次。
在另一本簿子上,另一个栏里,跟着另外两个字。
他没有把那件事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