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的手停在桌沿上。
“您说:说好了到期就废。”
“到期不废,那三条以后就不值钱了。”
“我记得。”
“那三条是您擦的。”周砚说。
“不是我撕的。”
“擦了就不算数了。”
“对您不算数。”
“对我还算。”
屋里二十六个人,没有一个说话。
杜小满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写完她把笔盖上了。
温良伸手,把桌上那六支笔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他没有全部拿走。
他挪完就把手拿开了。
“这六支我收下。”
“收下之后我要登记。”
“登记在我自己的本子上,写清楚是谁给的、哪一天给的、有几支。”
“将来要是有人问,我要能拿出这一笔。”
“您写。”周砚说。
“把我名字写上。”
“我会写。”
温良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他站着写的,把本子摊在旧课桌上。
四月六日晚,五十二号交来红色签字笔六支,均未使用。
其中二月十七日、三月十六日两支有出库记录;另四支无记录。
交接地点:永安巷十七号二楼。在场:本班学生二十六人。
写完他把本子转过来,朝着周砚。
“您念一遍。”
“我念它干什么。”
“您念了,将来您也赖不掉。”
周砚念了。
念完他从桌上把最右边那一支拿了起来。
屋里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动作。
温良也看见了。
他没有伸手去拦。
“六支变五支。”他说。
“那我改一个字。”
他在刚写完那一行上头划了一道,在旁边补了两行。
更正:实收五支。
五十二号当场取回一支,取回时间四月六日二十时三十一分。
“这样行吗。”
“行。”
温良把笔放下了。
“你要那支干什么。”
周砚把那支笔握在手里。
他没有放进包里,也没有插进口袋。
他就那么攥着,攥得指节有点白。
“试一件事。”
“试什么。”
“现在说不好。”
“试完了,我告诉你。”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支。”他说。
“二月十六号之前少的那一支。”
“不是我。”
“不是别的学生。”
“你怎么知道不是学生。”
“因为那天下午柜子是锁着的。”
“钥匙在教务处。”
温良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怎么知道那天下午是锁着的。”
“我去开过。”
“开不开。”
“开不开。”
“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也是一处。”
他推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