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六号。”周砚说。
“那天下午我去教务处交一份表。”
“交完我顺便看了一眼那个柜子。”
“您二月十四号数过,三十九。”
“我那天数的是三十八。”
温良没有动。
“你数了。”
“我数了。”
“为什么数。”
“因为您那天在那儿数了。”
周砚说这句的时候没有看温良。
他看的是桌上那六支笔。
“您二月十四号在教务处数笔,站着数的,五支一拨。”
“那天我在门外走廊上过去,看见了。”
“我没进去。”
“隔了两天我自己去数了一遍。”
“三十八。”
“少了一支,簿子上什么都没有。”
“然后呢。”
“然后我去找了岑女士。”
屋里有人小声“啊”了一下。
“怎么找的。”
“我去了她公司,在前台等了两个钟头。”
“我跟她说:那批笔放在学校柜子里,早晚会被人一支一支拿走。”
“我说我来管。”
“她说什么。”
“她问我凭什么。”
周砚这时候抬起头。
“我说:我是(7)班的。”
温良看着他。
他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句话是:她答应你,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一句。
他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因为说出来,就等于把上礼拜巷子里那件事说了。
那件事不是他的。
“她当天就填了协议。”周砚说。
“二月十七号我签的字。”
“签完当天我拿了一支。”
“那一支走了单子。”
“三月十六号又拿了一支,也走了单子。”
“别的四支,我没走单子。”
“为什么不走。”
“走一次单子,簿子上就多一行。”
“簿子上多一行,谁翻都能看出来这个柜子在空。”
“我不想让人知道它在空。”
“为什么。”
“因为一旦有人知道柜子在空,学校就会做一件事。”
“做什么。”
“把剩下的锁起来。”
“锁起来您就一支也领不着了。”
温良沉默了几秒。
“那你瞒的是我。”
“是。”
“瞒了两个月。”
“瞒了一个月零十九天。”
他连这个都记着。
“你今天为什么来。”温良问。
“因为您礼拜四去了财务室。”
“您看了协议。”
“协议上有我的学号。”
“您明天就会来找我。”
“那我今天自己来。”
“为什么非得自己来。”
周砚这一次答得慢了一点。
“您要是来找我,就成了您查出来的。”
“我自己来,就是我说的。”
“这两个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一月您在黑板上擦掉三条的时候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