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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那天下着雨(3 / 3)

“看见什么了。”

金秀兰的声音低了下去。

“是空的。”

“什么空的。”

“那块碑。”

“上头一个字都没有。”

“新碑没刻字这个正常,我知道。”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我想着过些天他们会来刻。”

温良写第五条。

五、碑面无字。当时判断为新碑未刻,认为家属日后会补刻。

金秀兰签了。

五条,五个名字。

温良把那张纸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完他抬起头。

“金老师。”

“嗯。”

“这五条里头,有下雨,有路,有人数,有没有遗像,有碑。”

“一样都不缺。”

“就是没有人。”

金秀兰点了一下头。

她点头的动作很轻,点完就停在那儿了。

“我知道。”她说。

“我不记得我送的是谁。”

“可我记得我去了。”

打印机那边停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那天回来我把鞋刷了三遍。”金秀兰说。

“刷完我坐在阳台上想了半天。”

“想什么。”

“想我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想出来了吗。”

“没有。”

“所以那天晚上我在台历上写了三个字。”

“我怕连‘去过’这件事我也忘了。”

温良把那张五条的稿纸对折了一次。

“这一张我留着。”

“您要不要留一份。”

“你抄一份给我。”

“我放我自己抽屉里。”

“我那个抽屉我信得过。”

温良拿了另一张纸,把五条又抄了一遍。

抄完他递过去。

金秀兰接过来,没有立刻放进抽屉。

她把那本台历也推了过来。

“这个你也拿着。”

“这个是您的。”

“我留着也没用。”

“我留着,也就是每年翻一回,翻完照样想不起来。”

“你拿着能用。”

温良把台历接了。

“还有一件事。”金秀兰说。

“您说。”

“你把那一页翻过来。”

温良翻到六月十二号那一页,把它翻了个面。

背面是空白的。

台历的背面本来就是空白的,印着淡淡的格子。

可是这一页的背面有字。

不是那天写的。

墨色比正面那三个字新一些。

上头是一张图。

画得很潦草,圆珠笔画的,线条抖。

一条长线是路。

路边上画了个方块,旁边写着桥。

再往前一段,路分成两条,她在其中一条上画了个箭头。

箭头旁边写着土路。

土路的尽头画了一个坡。

坡上有几个小方框。

其中一个方框上,她画了一个圈。

圈旁边有一行字。

第三排,倒数第二个。

“这个是什么时候画的。”温良问。

“前天晚上。”

“您还记得路?”

“不记得。”

金秀兰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我是照着我脚底下记得的画的。”

“什么叫脚底下记得的。”

“我闭上眼睛想那天走路。”

“先是柏油,后来是土。”

“上坡的时候我左脚打过一次滑。”

“滑完往右手边看,第三排。”

“倒数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