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剩下的留着。”
他转身朝东北走。
身后云澜国的护脉丹悬在天上,像一枚青色巨盾替这城挡着外头的风。
“你就这么走了?殷九幽在青岩关还点着一盏灯,苏枕遥的情种差一层皮。你不去?”
“去。但先去一趟青岩关北门,找一个独眼铁匠,姓温。”
“裴镜玄给你的那半块玉佩?”
“他跳井之前塞给我的。说那铁匠会给我一样东西,能救我一命。”
老情没再说话。
陆玖走出三里路,断墙上的炭字还在。
陆玖,别回头。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然后转身。
面朝北方,面朝那盏青白色的灯。
“老情,情痕叠到第六道,我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情帝到第六道已经分不清别人的忧和自己的忧了。他最后那炉丹炼了三天三夜,出关谁都不认识,只记得城不能破。”
“我能撑到第七道吗?”
“你现在该想的不是这个。想着怎么活下来。你活着,苏枕遥才有醒的那天。”
陆玖笑了一下,像风里一点青火。
走出不到半里,他猛地停住。
断剑在怀中剧烈震颤,剑意像活了过来,在剑身上疯狂流转,剑尖自动转向西北。
那不是青岩关的方向。
“老情。”
“是苏枕遥的情种在响应。西北有东西在吸它。”
陆玖握紧断剑,指节泛白。
牵引力越来越大,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心口往西北拽。
剑意化成一缕极细的蓝光,指向西北,很急,很切,像在哭。
“这剑意是苏枕遥的,她本人在引我。”
“所以你更该去青岩关。对方用头发点灯,又用剑意引你改道,说明不止要你命,还要你体内的情鼎。”
“情帝当年也遇到过。他最后一次离开青岩关,就是被故人的剑引走的,再没回来。情鼎从那时开始崩裂。”
断剑上蓝光越来越盛,陆玖掌心被剑气割开一道口子,血滴上去瞬间被吸干。
“这剑在吃我的血。有人在另一头用她的头发做引,强行激活剑意。我斩不断这个共鸣,根本走不到青岩关。”
“用情痕压下去!再这样你会被抽干!”
陆玖深吸一口气,左手五指扣住剑身,第五道情痕猛地亮起,黑纹像活蛇从掌心蔓上剑身。
“破!”
冰蓝剑意发出一声尖啸,像被掐断了喉咙。
共鸣碎了,指向西北的蓝光熄灭。
断剑安静下来。
陆玖低头一看,第五道情痕淡了些,剑身上多了一道细密裂纹,从剑尖贯到剑柄。
“剑裂了。”
“裂就裂了。你该担心的是,对方为什么能激活剑意。光凭头发唤不醒剑里封存的剑意,除非有情种做媒介。”
陆玖的呼吸停了一拍。
“宗里出事了。”
风从北方刮来,带着青岩关方向的铁腥味。
“老情,宗里不能出事。”
“你怀疑有人动了苏枕遥的情种?”
“不是怀疑,是肯定。我离宗前把情种分了三份,一份封在冰棺,一份化入护山大阵,最后一份埋在我心脉。殷九幽隔着几百里激活剑意,说明前两份至少有一份已经落到他手里。”
“青岩宗立宗三千年,从没出过叛徒。”
“所以我才要回去。他敢点那盏灯,就是告诉我两件事。第一,苏枕遥在他手上。第二,他随时能毁掉宗里的一切。”
“回宗里要三天。三天后灯要是灭了,苏枕遥的魂魄也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