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还这么好,从来都是这样,让着她哄着她开导她陪伴她,而她呢,任性矫情固执,时不时钻一下牛角尖,小脾气多到数不清,以他现在的身价和地位,完全可以找更好的。
他替她擦眼泪,她攀住他的手臂,哼哼唧唧、泪眼迷蒙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严舸直摇头,“你哭的这么厉害,哪敢告诉你。”
池芸去开壁灯,数他身上的伤口。
他皮肤好,这些年保养得体,很多都看不清了,剩下的那些褪不去的是伤的最深的,穿筋动骨。
她又看他的脸,“脸上这些也是?”
“是的。”
池芸不懂了,“他不是要你的命吗?”动脸干什么。
“大概也想让我毁容吧。”严舸轻淡道。
池芸好几秒都不能反应过来。
过了好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话。
“调查有结果了吗?”
严舸似乎有意避开这个问题,他坐在床头,头顶上一圈光笼罩,在床上打下一片阴影。
“饿不饿?”他问。
“几点了?”池芸卷着被子靠着他,有些懒懒的。
男人扫了眼床头的闹钟,“六点半,你睡会儿,我去看厨房看看有什么。”
他起来套裤子穿衣服,帮池芸的衣服捡起来放去床上方便她拿。
池芸喊住他,“不想吃太油。”
严舸出去做饭的时间,池芸处理了几条短信和一个电话,短信是电视剧组那边发来的,演员角色的定妆照,池芸细细看了两遍,总体还算满意,几个细节处还需和那边再讨论,不过也不怎么急,先搁在一旁。
正这时,严舸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池芸捞过来一看,是音乐制作的负责人翔哥打来的,应该是有急事,池芸套了睡衣匆匆送出去。
男人在厨房里忙,油锅滋滋滋,翻菜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百分,他做起事情来的模样心无旁骛的,总让人忍不住把视线的焦点移过去,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都能做的非常好,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池芸把手机递给他就走了,回去洗了澡,换了一套干净舒适的衣服,半湿的头发松松垮垮地搭在背后。
洗澡的时间,严舸进来叫她吃饭,见她洗澡,便又出去了。
菜是很丰富的,他的手艺长进了不少,深得池芸的欢心。
严舸见她胃口明显好很多,微笑道,“看来我们以后可以适度加大运动量——促进你的食欲。”
池芸满口塞着饭和菜,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提。
吃完饭照例是严舸洗碗。
洗好碗他说要出去一趟,说是和翔哥他们约了谈事。
池芸知道,《眠于半夏》全剧音乐制作都由他担纲,实在忙的很,日理万机还要抽出那么多时间陪着她,心里感动不少,但眼下又见他出去,好比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给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说不失落不舍得是假的,又不想把这种失落表现地太过明显,只好装大度装矜持,微笑地朝男人挥挥手,“路上小心,注意安全,随时保持手机畅通。”
严舸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工作起来时间由不得自己安排,抱了抱她,又亲了亲额头和唇角。
池芸终于忍不了,拉住他的手问,“晚上过来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瞬刻的羞耻,好像过夜女郎问客人,下一次还来吗?
严舸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会很晚,我就不过来了。”又提醒了一遍她按时吃药,这才走了。
人走了,房子空了,心也跟着空下来。
池芸愣愣地站在这片突然荒芜的空地上,不敢相信似的想:
她对他的依赖和想念似乎比以前更重了。
这或许就是爱情。
深深迷恋不自知,待发现时,那毒和瘾深入骨髓。
刚才,他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的时候,她差点就答应了。
如果他再问一遍的话。
她的答案还捏在手里,就像她还不知道他的答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