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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2 / 3)

她所有的猜测都成了事实,甚至,或许更糟糕。

“他的选择,我会支持。”

邵石看着她,静静的,不说话,许久才幽长地吐出一口烟。

他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

一点点的光,足够照亮整片夜空。

池芸回到家里,换鞋洗澡,进房间取出严舸的木雕吊坠,她取了小刀片在污迹上刨了一小块,底下割开新的木头上也留着同样大小的污迹,颜色更为清晰,和背后的形状一样,池芸几乎可以肯定,是血。

这和邵石的说法吻合了,严舸在暴雨里淋了一晚,血水渗进了木头里。

池芸看着看着,身体不可遏制地抖。

除了心疼,还有,生气、愤怒、可恨。

她忍住给严舸打电话的冲动,她需要冷静。

可是越想冷静越难以平复,整个晚上都在做噩梦,梦到他泡在水里,全身都是血,流落街头,受尽欺凌,悲伤无助。

那时候她在哪里、在干什么?

整个晚上都在寻找答案,这一夜好累好累。

早起一直是严舸长年累月来的习惯。

健身一小时,顺便处理完积累的信息,洗澡,吃早饭,继而再花一小时投入创作,接下去就是各种邀约忙碌,开始一天的工作。

收到池芸的短信时,严舸正在吃早饭。

他点开看上面的内容:今天会不会很忙?

严舸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

他给她打电话。

池芸很快接起。

“刚起。”她说,又补了句,“今天是周六。”

“周六了,这么快?”

“你忘了?”也是,他和她不一样,自由职业,没有周六日的概念。

便又说,“听说你堂哥要来?”

“是的。”严舸没问谁告诉的,心里有数。

“什么时候来?你联系过他了?”

严舸:“昨天联系过,下午的火车,到了会给我电话。”

听他的口气还算平静,池芸没追着问。

“忙吗今天?”

严舸去看助理发过来的日程安排,“晚上有个饭局,其他都空。”

池芸笑了笑,“大忙人,平常都不敢约你,难得今天这么空。”

“要不要过来今天?”严舸问。

“好呀。”池芸轻快道。

“好,一会儿去接你。”

严舸的房子位于新泽市晋湖区肇鸣山山麓国家森林公园首个亿元级山景独栋。

山中别墅,错落布局,取景极佳。

拉开帘子,森林公园内景观一览无余,连绵山脉起伏,云雾缠绕,山林茂密,春意盎然,鸟语花香,湖泊透彻明净。

严舸推开一面窗户,让春风徐徐吹拂进来。

风吹动他的头发,身后碧空如洗。

他坐在窗前,手抱吉他,低头弹唱: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

比如低头看鱼

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离开

浪费它们好看的阴影

我还想连落日一起浪费

比如散步

一直消磨到星光满天

我还要浪费风起的时候

坐在走廊上发呆

直到你眼中的乌云

全部被吹到窗外

我已经虚度了世界,它经过我

疲倦,像从未被爱过

但是明天我还要这样,虚度

满目的花草,生活应该像它们一样美好

一样无意义,像被虚度的电影

那些绝望的爱和赴死

为我们带来短暂的沉默

我想和你互相浪费

一起虚度短的沉默,长的无意义

一起消磨精致而苍白的宇宙

比如靠在栏杆上,低头看水的镜子

直到所有被虚度的事物

在我们身后,长出薄薄的翅膀

池芸托腮坐在严舸面前,双腿并膝,歪头看着他,像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课的乖巧的小学生。

清浅的呼吸,叮叮咚咚的弹奏混着清悦磁质的歌声,有一种莫名别致的能量在吸引着她。

纸页翻飞,黑色的钢笔压在上面,池芸伸手捞过一张,洁白的纸张上写满大大小小的音符。

池芸看了会儿,收起纸,仍放在桌上,压好笔,转头看向严舸。

歌声停了,琴声也停了,他一手抱着吉他,一手伸向她,“上来。”

池芸把手伸出去,严舸轻轻一拉,拉她坐在窗前。

笔直纤细的两条腿悬空着,池芸轻晃两下,侧头去看窗外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