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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3 / 3)

两侧的发丝被风吹起,光落在她疏离清澈的眼瞳,琉璃般宁静。

严舸别开目光,低下头信手弹奏。

琴声悠扬,在慵懒的春日里难得的奢侈。

池芸觉得,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的太久了。

她拿了一个抱枕靠在背后,屈起两腿,在纸上随手涂鸦,光影跟随着笔尖,在纸上逗留戏耍,像一个调皮的孩子。

那边歌声止了,池芸合上笔帽,一张素纸伸给严舸。

纸上黑色娟秀的字迹写着:我想和你虚度时光。

底下随手画着一副简图:一个男孩子手里牵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子。

严舸放下吉他,跳下宽阔的窗沿,顺手揽腰将池芸也抱了下来。

“天气这么好,我们去散步吧。”严舸提议道。

“好。”池芸没有意见。

山里空气很好,草木清新宜人。

手牵手拾级而下。

“喜欢这里吗?”

池芸点点头,“喜欢。”

“喜欢的话,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严舸说完以后,池芸很久没有出声。

以后。

她细细咀嚼这两个字。

阳光洒在翠叶上,亮晶晶的。

他背脊挺拔,黑发如在光下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池芸想到了许多年前在白桦林里,男孩带着迷路的小女孩寻找出口。

那时候她就想,这人怎么这么高呀,像白桦树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还得仰着头才能望到他。

“想什么呢?”严舸侧头,捕捉到她在出神。

“舟,你说白桦林里真的有山神存在吗?”

“你认为呢?”

池芸笑,露出一对酒窝,“我二姨夫不会骗人的,他说有就一定有,而且我也觉得真的有。”

严舸忍不住跟着笑,“你说有就一定有。”

“真的?”池芸踮脚勾住他脖子,认真看着他,“不是在哄我吧?”

严舸抿了抿嘴巴,将笑容掩下,“再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

“很快。”

池芸从中听出什么,笑淡下去,“你会改变主意吗?”

严舸避开她直视的目光。

“他们要的是我的命。”他说。

池芸一怔,很淡的一句话,浓浓的恨意。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作评价也不参与,无论你做任何决定,我全都支持,我说这些话,就是让你知道,舟,这段路程你不是孤身一人,我会陪你走到最后,如果中途你觉得累了,走不下去,没关系,我们可以停下来,我的肩膀给你靠。”

十五岁,她说“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只要你坚持,我坚持”。

二十五岁,她说“我会陪你走到最后,我的肩膀给你靠”。

她都是为了告诉他:她愿意永远陪他走下去。

严舸动情地看着池芸,将她拥入怀里,深情的说,“哪怕你这辈子都不肯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也无所谓了。”

下午,池芸陪同严舸去火车站接人。

严舸的堂哥,池芸以前是认识的,这许多年过去,难免生疏不少。

他们严家的基因好,个个生的高大,但毕竟是乡下汉子,和严舸站在一起气质上便逊色多了。

堂哥起先并不知这漂亮妹子就是池芸,严舸介绍,才不免又将池芸打量一番。

严舸开车把人接回家里。

严舸很热情,问堂哥吃过饭没有。

但那热情和关心只是对一名客人而言,是没有感情的热情,甚至他眼里的疏离和冷淡像一层隔膜。

堂哥深深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虽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但是到底已经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善良的小船了,这在槐乡那几日他便已经感受到了,其实如果那么容易能通融,他早就劝了,何必跑这一趟。

吃完饭,严舸领人转了一圈,边走边和堂哥聊着天,绝口不提家里的事,好像已经把那档子破事全忘了似的。

整个屋子逛下来花了不少时间。堂哥看到严舸家气派豪华的别墅惊叹不已,连他都知道新泽的房价出了名的贵,能在这里住这么大屋的非富即贵,可见这穷小子真的发达了。

都说人有钱就会变,堂哥不觉有些惴惴起来。

他今天来,多是打苦肉计和同情牌,本来他还觉得有点险,没想到池芸也在,过去他虽与池芸接触不多,毕竟是女人,同情心总多一点,或许还能帮着说说话。

堂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池芸泡了茶出来,一人一杯放在两个男人面前,杯子放下,没有多作逗留,进了书房关上门,把两人的谈话声阻隔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