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败给一个乞丐,不甘心打拼的一切土崩瓦解,不甘心连一个小孩的东西都抢不到……
只是他这样想着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黄彤彤的幻影。
袁霸天双眼聚焦,看清后,竟发现眼前物便是那半块粗粮。
顺着向上看,只见那小孩将馍馍放在自己眼前,这般距离他甚至都可以嗅到从馍馍上传来的香气,袁霸天本能地大大吞咽了一次口水。
那三寸丁则是将食物放在地上后,就害怕地退到了巷子外。
袁霸天努力用脑袋撑起身子,然后一口直接咬上去,和着泥土一起吃,吃的那是满口留香。
他一边吃一边得意着。
试想就算是落到了如此境地,就算是手脚统统不管用了,那凭借他一身气势也足以吓倒人!
袁霸天是真能耐了,这冷不丁吓住一个小孩就开始洋洋得意。
等他再抬起头,才忽然发现那小孩从来没走,离开巷子后,便又悄咪咪地伸出一只眼睛和小半只脑袋往他身上瞧。
袁霸天身上有了些力气,恼怒地双手捶打地面:“小东西!你看什么?!”
三寸丁却只是扒拉着墙拐角,糯声糯气地问道:“好吃吗?”
袁霸天嘴里还留着味,下意识点点头。
三寸丁登时露出一抹笑,适时一抹阳光斜照而来,照在她的脸上。
“好吃我再回家去帮你拿点。”
袁霸天一直看着她的笑脸,愣住了。
好像还从未有人对自己这般笑过,袁霸天心头传来一股异样感,好像暖乎乎的,但是转而便被这种异样感所激怒,炽烈的火焰转瞬席卷整个胸腔。
袁霸天一脸凶横相,像是野兽一般嘶吼,三寸丁发出‘呀’的一声转身就跑,没一会便没了身影。
袁霸天见状冷哼一声:“亏你跑得快,若是饿极了,便拿了你来下锅!”
只是没过好一会,便又听到轻巧的脚步声靠近,那三寸丁又来了。
只是这一次,她身边还跟着俩统一色调的粗布衣衫男子,显然这是下人的打扮。
两个下人一左一右的护持着三寸丁,生怕她出了事,嘴里一个劲‘唉哟唉哟’‘祖宗祖宗’的。
三寸丁终于是一路小跑到了巷子口。
袁霸天睁眼才发现,她手里捏着一个包袱,包袱看着比她自己都还要大上一圈。
三寸丁小脸红扑扑的:“好吃的,趁热吃。”
可还不等袁霸天回话,她身侧左右的两个下人就把她护持在身后,主动挡在袁霸天面前。
先是回头温和小声地与三寸丁说了些什么,另外一位下人先带她离开了,然后才转过身来。
尽是些‘高攀不得’‘别来纠缠’‘要你好看’之类的话,翻来覆去地说。
袁霸天挪了挪身,当下吃好了后困意来袭,只觉得眼前人吵闹,于是乎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那下人果然就后退两步,被吓跑了。
袁霸天更加得意,心想原来是没吃饱的缘故,这但凡吃点东西进肚子,那一身气势便回来了。
他闭上眼,头一次睡得安稳。
就是这心脏老是跳,一阵阵的传来跳动感,烦人的紧。
又是过了半小周,袁霸天浑身伤势好了大半,兜里还剩半个凉透了的馍馍,好在已经能够起身行走。
他这些天来头一次走出小巷。
一个拐角,却刚好遇上了那三寸丁。
这小娃娃手里带着小包袱和小葫芦,和上一次一样,尽管身边有下人跟着,但她说什么也要亲自拿来,再交给袁霸天。
袁霸天面对好意,颇为不适,冷哼一声全当瞧不见。
这一次跟来的壮汉‘嘿’了一声,就要来拿住他,起码要让袁霸天知道感恩,免得辜负了他们家小姐的一番美意。
不过壮汉怕是不知道,想让九世恶人知道感恩,怕是没那么容易。
那三寸丁连忙训斥,而后满眼期待地递出小包袱,袁霸天看也不看,只是随手接过,再看三寸丁她便是满脸笑容了。
三寸丁被那壮汉下人带走了,只是回头不经意扫了眼三寸丁的背影,袁霸天忽然不着急离开此地了。
他寻了个茶摊,揪着摊主的领口,打听到了那三寸丁的来历。
摊主一脸谄媚地笑:“大爷,请喝茶。”
袁霸天看着浑浊的茶碗一愣:“我没钱。”
摊主却道:“大爷看着就是外地来的,虽然暂时落魄,但绝非池中物,等未来若是大爷复起,还请大爷能够照顾一二。”
袁霸天瞧着就是个狠人,身上的那股气势绝非一般人能有的。
这碗茶能值几个钱?
袁霸天嗤笑一声,随手拿过,仰头饮下。
之后没着急去寻那三寸丁,只是在这镇子里四处游走了一番,将盘子踩实了,知道此地的那些个道道后,然后才入了一处赌坊。
当苦力挣钱才窝囊,他袁霸天丢不下这个面,还不如进赌坊当打手呢。
刚进去,众人皆看轻他三分。
却不想后头老板试他,他一人提着生锈的刀,追着十几人跑,这下大家算是服气了。
他平日里,就专门处理那些闹事客人,再者就是催人还钱。
这得了空,便去那三寸丁的豪华家门外面站一会,也不进去,一会后转身就走。
最开始看门的家丁还很警惕呐,但袁霸天这举动多了,他们也就习惯了,每每拿话来远远讥讽。
而袁霸天居然不恼,只是默默离开。
这三寸丁出来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后来赌坊客人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三寸丁身子骨弱,后来生病好了身子骨却还是弱,于是只好在家里将养着,不敢到处乱跑。
袁霸天默默记在心里。
这日子一天天过,忽然有一天镇子上多了很多外地来的商客,说是来参加一年一度的交流会。
这不关袁霸天的事。
过了一日,他再去三寸丁家门外头站着,却忽然发现家门虚掩,下人们脚步匆匆,远远的呼名声传来,喊的是三寸丁。
袁霸天听得真切,是三寸丁好生生的在屋里,这没多久却自己个不见了。
袁霸天转身路过当初自己躺倒的小巷,此地不见人。
袁霸天便没有犹豫,直接抢了一头驴,骑上直奔东市而去。
东市平时是一些摊主的摊位,等那些商客来了,便也落脚在此地,交流会也在东市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