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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4章 贺胜桥残火(2 / 3)

下午三点,部队到达贺胜桥以南二十里的山坡集。

沈砚之下令就地休息,派出侦察兵摸向贺胜桥,同时召集各师师长,再次确认作战部署。

侦察兵回来报告:贺胜桥正面,第四军已经和北洋军交上火了,炮声隆隆,打得正激烈。第七军也从东边压了上来,吴佩孚的部队被两面挤压,阵脚有些乱。但贺胜桥的防御工事确实坚固,三道铁丝网、两道战壕,加上纵横交错的地堡,第四军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伤亡不小。

“好。”沈砚之听完报告,点了点头,“吴佩孚的注意力全在正面和东边,西边果然空虚。李师长,你们一师今晚出发,趁着夜色从梁子湖西汊涉水过去。周师长,你带二师明天一早从正面佯攻,配合一师的行动。马师长,三师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李烈风领了命令,回去准备。

天黑以后,一师悄悄出发了。两千多人,每人一条草绳捆着鞋,枪口朝前,刺刀上膛,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沈砚之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最后一丝火把的光亮也被黑暗吞没。

……

夜里下起了小雨。

沈砚之睡不着,披着雨衣,站在临时指挥所的门口。雨不大,但很密,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远处的贺胜桥方向,偶尔闪过几道炮火的亮光,隐隐约约能听到隆隆的炮声。

赵秉钧端着一碗姜汤走过来,递给他。“军长,喝点热的,别着凉了。”

沈砚之接过碗,喝了一口。姜汤很辣,辣得他喉咙发烫,胸口却暖和了一些。

“老赵,你说,咱们这么打,到底值不值?”他忽然问。

赵秉钧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军长,我跟着你十几年了,从山海关打到西南,又从西南打到湖南。我从来没问过值不值。因为我知道,咱们打的不是一个人的仗,是一个国家的仗。吴佩孚不打倒,北洋军阀不打倒,这个国家就永远没有太平日子。”

沈砚之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想起程振邦。程振邦要是还在,一定会说:“砚之,别想那么多。打仗就是打仗,不是做生意,不能算值不值。只要咱们打得对,打得正,打得问心无愧,就行了。”

问心无愧。

他喝完最后一口姜汤,把碗还给赵秉钧。“去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正面佯攻开始了。

周世安的二师沿着粤汉铁路,向贺胜桥正面发起了进攻。迫击炮和重机枪齐射,火力很猛,但沈砚之知道,这只是佯攻,目的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给李烈风的一师从西边涉水创造机会。

北洋军的火力很快被吸引了过来。贺胜桥正面的地堡和战壕里,机枪和步枪响成一片,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二师的阵地上。二师的士兵们趴在泥水里,用火力压制敌人,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李烈风的一师已经摸到了梁子湖西汊。

湖水不深,只到膝盖,但淤泥很厚,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士兵们手拉着手,排成一列,慢慢地向对岸涉去。湖面上没有风,只有雨点打在水面上的声音,和士兵们踩在淤泥里的吧唧声。

突然,对岸亮起了几道手电筒的光。

“谁?口令!”北洋军的哨兵发现了动静。

李烈风心里一紧,但已经来不及隐蔽了。他拔出驳壳枪,大喊一声:“冲!”

两千多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飞蝗一样射向对岸。北洋军的哨兵被打倒了,但很快,更多的火力从对岸的地堡里喷了出来。机枪子弹打在湖水里,溅起一片片水花,像开了锅一样。

一师的士兵们没有退缩。他们踩着齐膝的淤泥,迎着敌人的火力,一步一步地向前冲。有人中弹了,倒在湖水里,被淤泥吞没;有人被铁丝网挂住了,挣扎着往前爬;更多的人,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前。

李烈风冲在最前面。他的左臂中了一弹,鲜血顺着袖子往下淌,但他顾不上包扎,端着驳壳枪,一边射击一边往前冲。

“弟兄们,冲啊!拿下印斗山,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士兵们的呐喊声在湖面上回荡,盖过了枪声和炮声。

……

上午九点,印斗山方向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沈砚之在指挥所里猛地站了起来。

“一师上去了!”赵秉钧兴奋地说。

沈砚之抓起望远镜,向印斗山方向望去。印斗山在贺胜桥侧后,是一座不高的山包,但地势险要,可以控制整个贺胜桥的防线。吴佩孚的指挥部就设在印斗山下的铁路线上。

如果一师拿下了印斗山,吴佩孚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