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看到了。我在查这个人。名字叫赵子坤，四十六岁，会计出身，在金盛待了八年，从财务经理做到财务总监。我查了他的公开轨迹，离职之后确实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出现过。社媒清空了，房产还在，但人不在。
齐昊尘：查他的去向。但别惊动任何人。
刘洋：明白。洋哥，我有个想法。
齐昊尘：说。
刘洋：这个人如果真的是被金盛灭口或者控制起来了，那他就是最关键的证人。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找到他？
齐昊尘：先查到在哪。其他的，等苏晚晴的方案走起来再说。
刘洋：收到。
齐昊尘关掉评论区，重新看向那条视频的数据。
播放量最终停在四万七千。其中四万两千，是在八点二十到八点三十五分那十五分钟里涨上去的。后面的两个多小时，只有五千。
他看着这个数字，忽然觉得，金兆麟犯了一个错误。
这个人用惯了钱和权，以为把推荐量压到零，就能让一个人闭嘴。但他不明白互联网最基本的一个道理：你把一个人的声音压下去，那些本来不敢说话的人，反而会因为看到"有人在顶着压力说话"而开口。
那条"三条流水线停了两条"的评论，就是证据。
齐昊尘把播放量截图，发给了苏晚晴：效果一般。但评论区有东西。
苏晚晴很快回：我看到了。两百多个讨薪工人。昊尘，这才是真正能打的东西。
齐昊尘：还不是时候。现在放出来，会被当成我的一面之词。
苏晚晴：我知道。我妈说，这种东西要等一个契机。契机不到，就是撒泼。契机一到，就是浪潮。
齐昊尘：什么契机？
苏晚晴：官方介入。或者金兆麟自己出错。
齐昊尘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看向窗外。
夜很深了。城市的灯光一层一层地铺开，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金子。
他把今晚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阶梯式限流证实了平台内应；欠薪工人两百多人；财务总监赵子坤失踪；操作日志是可查的证据。
五条线，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金盛控股的内部，已经烂透了。
而他今天放出去的那块石头，已经在湖面上，激起了第一圈涟漪。
齐昊尘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这个号码已经沉寂了很久，从上次提醒他"血脉频率暴露"之后，再没有动静。
他打了一行字：你在看吗？
发过去。
十秒钟。三十秒。一分钟。
没有回复。
齐昊尘没有再等。他把手机扣回去，关了灯，躺到床上。
黑暗里，他听着自己的心跳，一遍一遍地，把今晚的每一个细节，重新推演。
阶梯式的三次压制。八点三十五分第一次，九点零五分第二次，九点半第三次。
每一次间隔，大约三十分钟。
这说明操作的人在等。等什么？等上面对结果的确认。也就是说，有人在实时监控他的视频数据，然后向上汇报，拿到指令，再执行下一次压制。
这意味着金兆麟的应对链条，不是一个人在操作。是一条链：监控、汇报、指令、执行。
齐昊尘在黑暗里，把这条链条在脑子里画了一遍。链条越长，破口就越多。监控的人、汇报的人、下指令的人、执行的人，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整条链就会断。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正面撞这条链，是等一个环节自己出错。
带着棋盘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