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号的货舱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特有的安静。
不是那种死寂的、压抑的安静。是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确认，只听到工具碰撞的轻响、键盘敲击的节奏，还有韭菜鸡蛋在暖气片旁边打呼噜的声音。胖蜂从老罗肩头飞起来，挨个给每个人送了一杯虚拟咖啡——杯子是从悬空城废墟里捡的前文明军用口杯，每个杯子侧面都印着联邦第一舰队的齿轮闪电徽记。
“它什么时候学会泡咖啡的？”影刺接过杯子，看着里面冒着热气的黑色液体，有些怀疑地用鼻子凑近闻了闻。苦的，但苦得很正，不是机油味儿。他上次在军工厂误喝了老罗的工作台清洁剂之后就一直对来历不明的液体保持着高度警惕。
“在北境的时候自学的。它看了几段烹饪教程视频，然后拿我的备用冷却液做了好几轮实验。第一锅把冷却液烧干了差点炸了引擎舱，第二锅太淡跟泥水没区别，第三锅我没敢喝倒去给韭菜鸡蛋闻了闻——韭菜鸡蛋打喷嚏打到从暖气片滚下来，四只爪子朝上蹬了好几下才翻过来。这应该是第六锅。”老罗接过自己那杯咖啡，闻了闻，“这锅不错。虽然还达不到交易所门口那家咖啡店的水准，但跟联邦军用口粮包里自带的速溶咖啡已经差不多了。”
“第一锅到第五锅呢？”影刺问。
“第一锅烧干了差点炸了引擎舱。第二锅太淡跟泥水没区别。第三锅我没敢喝倒去给韭菜鸡蛋闻了闻——韭菜鸡蛋打喷嚏打到从暖气片滚下来，四只爪子朝上蹬了好几下才翻过来。第四锅风砚说可以用来洗终端屏幕，但后来发现会留渍。第五锅被老罗拿去当引擎清洁剂了——去油效果意外地好，比交易所卖的专业清洁剂还强。”胖蜂用蜂鸣声一一汇报。
影刺默默放下送到嘴边的杯子。“第六锅。你确定能喝？”
“能喝。”老罗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表情稳如泰山，“我用便携式光谱仪测过了，化学成分和交易所咖啡店卖的拿铁只差了不到百分之三。那百分之三大概率是奶泡的脂肪含量差异——胖蜂用的是前文明军用奶粉，保质期已经过了两千年。但奶粉这种东西，过期几千年也是奶粉，最多溶解度差一点。胖蜂还往里加了半勺可可粉，是从悬空城废墟里翻出来的前文明军用巧克力口粮包。所以严格来说这不是咖啡，是摩卡。”
风砚接过自己那杯咖啡，习惯性地先用终端扫描了一遍成分表，然后喝了一口。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战斗日志里记了一笔：胖蜂已具备战地后勤能力。备注：第六锅咖啡风味良好。虽然回甘里有淡淡的机油余韵，但考虑到胖蜂的酿造环境是引擎舱，这点余韵可以接受。另：建议战后给胖蜂采购新鲜奶粉，前文明军用奶粉的风味已经衰减了约百分之六十五。
林哲的战术目镜上跳动着最后一批整合完毕的情报数据，所有信息都在咖啡杯见底时完成了交叉比对。他放下杯子，将六份作战简报同时推送到所有人的终端上，口杯与金属台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货舱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声脆响之后戛然而止。
胖蜂把咖啡壶放回工具架，关上货舱门，将破晓号切换到静默模式。韭菜鸡蛋从暖气片旁边爬起来，用尾巴卷住磨刀石，两只深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全息投影。
“黑棘的总兵力是六百人，分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两百人是黑星公会的核心主力，由黑棘亲自带队，全员等级二十二级以上，装备精良，配备了大量反潜行探测器和范围攻击武器，专门针对我们的潜行渗透战术。预计在国战正式打响后三十分钟内对我们在国战区的预设阵地发动首轮突击。第二梯队三百人由黑星公会的常规战力加上雇佣兵组成，赤牙指挥，主要负责封锁国战区外围防止我们撤退或者援军介入。第三梯队一百人是黑棘的秘密武器，全员配备了从魔法帝国进口的范围攻击法器，火力覆盖范围极广——这批人之前从未在公开场合出现过，剑无双的情报显示他们是黑棘在过去半年里分批从三大阵营招募的散人精英，从未在任何公会挂名，直接向黑棘本人汇报。她这六百人的编制是专门为围剿我们设计的：反潜行、反声呐、反环境战术。”
影刺把匕首牙牙从腰间拔出来，刀身上的暗金光泽在舱顶灯光下流转，拇指沿着刀背缓慢而有力地划过。他说：“她知道我们的打法。上次在矿坑她用五人队试探过我们的配合，火山口那次虽然没打起来但她全程在旁边看着。她知道我们靠信息差和环境陷阱以少打多，这次她带了反潜行探测器、范围攻击武器、还有专门克制声呐的魔法法器。她把我们研究透了。”
“但她研究的是我们‘当时’的打法。”风砚把终端屏幕转向所有人，全息投影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过去四十八小时内黑星公会所有公开和加密通讯的分析报告，每一份报告旁边都标注着数据来源和可信度评级，“她带的反潜行探测器是针对影刺在矿坑时期的潜行模式——幽影步还没升级的时候，冷却时间更长，瞬移距离更短，探-测器确实能捕捉到残影。但影刺在万剑山拿到进阶技能后幽影步已经升到满级，瞬移时不再产生可被探测的残影。她带的声呐干扰法器是针对回声在深海裂谷时期的声波频率——那时候共鸣器还没升级，频率范围窄，确实能被法器干扰。但回声在北境用霜龙长老提供的共鸣腔材料重新校准之后，共鸣器覆盖的频率范围比之前翻了一倍。她带的自动炮塔是针对环境陷阱——她以为我们还会用天车和钟乳石。但我们有老罗的EMP炸弹、胖蜂的电子入侵系统、韭菜鸡蛋的深海龙息。我们的环境陷阱已经从物理层面升级到了电子战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