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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岁末·路远(2 / 3)

“我知道。”

“我练了这半年的刀,应该能帮得上一点忙了。”她继续说,“我不是去玩的,我是去帮忙的。”

我说:“好。”

她没有再说别的。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把碗里最后一口已经凉透了的酒喝完。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一声爆竹响,很短促,像在夜空中点了一盏转瞬即逝的灯,亮了又灭了。临安城的除夕夜还在继续,而新的一年已经到了门槛边。

20.05 正月初一,有人把一张纸塞进门缝

正月初一清晨,我在院子里捡到一张纸。

纸被对折了一下,折痕很深,像是用力压过。展开之后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我认得——是王执事身边的那个年轻人的手迹:“帮里有事。老管事过世了。年初三办后事。之前那件事的线可能断了,请陆先生节哀。”

老管事——那个曾经在汴京跑过腿、后来在铁旗帮坐了多年的老人。他之前说过的一些关于北卫序列和天机阁的旧事,虽然零碎,但确实是当时能问到的最接近源头的信息。他在年前说过的一些话——关于那块碑可能是某段路程的起点或终点——现在还没有人来得及细问过。

院子里很安静。大年初一的早晨,巷子里的脚步声比平时更少。我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张纸条,风吹过来的时候把纸页的一角掀起来又放下。苏小小走到旁边,看见了那张纸条,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那个老管事?”

“嗯,说他过世了。”

“他之前说的那些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可能有,但不多了。”

20.06 赵不尤的信,在正月初二到了

正月初二那天傍晚,有一封信被送到了镖局。送信的是一个陌生的赶路人,说是“托我带东西的人让我送到这里交给陆先生”。信封已经被磨损得有些厉害了,封口处有反复折叠又打开的痕迹,纸面上还带着一些尘土和搓擦的痕迹。我拆开信封的时候,里面掉出来一小片干枯的叶子。

信纸上的字迹是赵不尤的,比上次更紧凑了一些,像是赶路途中停下来写的:“我找到黄沙岭的旧庙了。庙确实只剩四面墙,屋顶破了大半。庙后的碑还在,字迹确实磨损了,但还能看清一部分。碑上刻的是一段话——‘北卫序列靖康二年南渡,途经此地。前路尚远,后来者若见此碑,可往西再行五日,至一处旧驿,彼处或有余迹。’”

“我已经过了那处旧驿了。没有住人,但墙上有旧刻痕,和铜牌上的图案一致。我在那里歇了一晚,第二天继续往西走了。这封信是在旧驿写的。再往前的路,我也没有走过。”

“如果你要来找我,沿着这条旧驿路走,过黄沙岭之后继续往西,旧驿在路的左手边。我在那边放了一块石头压在墙角下,你到了会看到。”

信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字,比正面的字迹略淡一些:“路不太好走,不急。这边冬天比临安冷。”

那枚干枯的叶子,是旧庙附近的落叶。我低头看着信封底部的尘土痕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是走了很多路。

20.07 正月初三,陆游在桌前坐了很久

正月初三,我把地图重新铺开在桌上,沿着赵不尤信里说的路线——从黄沙岭旧庙继续往西,再走约五天,到一处旧驿——在地图上找到了大致的位置。这条路不是朱红线的主路,比主路偏南一些,用更细的灰线标注着。从临安到黄沙岭旧庙,地图上标出的距离大约要走十天左右。

从旧庙到旧驿,信里说大约五天。从旧驿再往西,他的信里就没有具体位置了。苏小小坐在桌子的另一头,安静地看着地图上我标注的路线。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从临安到黄沙岭,如果天气好的话,比你们之前预计的时间更快一些。”

“地图上的距离只是估算,实际路程可能会有偏差。但他既然能走到旧驿,说明这条路目前还是通的。”我把地图卷好放回竹筒里,把竹筒放在桌角,和那本旧册、那包桂花糕放在一起。

窗外起了风,声音不大但很稳定,把檐下挂着的旧灯笼吹得轻轻转了一个角度,然后又慢慢停了。我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院子里残留的雪。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把枯枝的影子染成深灰色,像一层正在消融的旧墨。

20.08 李师师在正月初四说了一句话:“你要走的话,趁天还没转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