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裂带的黑衣人立刻趴下抓索，另一人竟解开腰绳，顺着冰孔往水里探。他们宁可放弃撤退位置，也不肯让匣子沉走。
“他们不知道里面只是目录。”宁知微道。
“现在知道也晚了。”陆沉舟一刀斩断对方回撤绳。
叶惊霜从烟后切入，短剑压住第一人的肩。那人不接战，反手便咬衣领。谢红绡早有准备，一枚木塞先撞进他齿间。
“咬什么？”她笑道，“牙是自己的，毒是别人的，多亏。”
第三人见势不对，猛地砸裂冰孔边缘。
裂纹沿河面疾走。
宁知微脚下一沉。
整块冰板向水里翻去。
陆沉舟伸手抓她，却只抓住袖口。湿冰一扯，衣料从肩缝撕开。宁知微半身落水，冰水瞬间没过腰际，急流把她往冰板下拖。
“绳！”她喊的不是救命。
是预案。
苏听澜将二车侧面的救援绳踢过来。陆沉舟右手握绳，左手扣住冰缝，叶惊霜从后方抓住他的腰带。
“能握住吗？”陆沉舟问。
宁知微脸色已经发白：“能。”
“我要拉你左腕。”
“拉。”
他没有去抓她被撕开的衣襟，只将绳圈套过左腕，确认她手指扣紧，才让身后三人一同发力。
冰水扯住她的裙摆。
宁知微没有乱挣，顺着绳力转身，用靴尖蹬住冰板断面。一下，两下，第三下终于翻上冰面。
陆沉舟把自己的斗篷裹到她肩上。
“还能走？”
“先救书吏。”
另一边，一名负责登记的年轻书吏也掉进裂缝，只剩两只手扒着冰缘。他腰上的备用绳位正是宁知微昨夜坚持留下的第二处。
魏崇已拉住绳尾，却不敢猛拽，冰层承不住四个人同时靠近。
宁知微跪在冰上，手指冻得发抖，仍指向东南：“从那边绕。旧车辙下冰厚，把力分到木桩。”
陆沉舟没有让她闭嘴休息。
他照做。
两根绳绕过东岸木桩，乌弥月牵马缓退，以马力替代人群集中踩冰。书吏被拖出水面时已经说不出话，白不治和萨仁的人立刻用毡毯包住，抬进药车旁的避风处。
“脱湿衣，擦干，慢慢回温。”白不治道，“谁敢直接烤火，我先打断谁的手。”
韩九功的声音从车里传来：“本官可以让位置。”
白不治停了一下：“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本官一直说人话。”
“那以前大概不是人听的。”
崖上伏兵开始撤。
他们没拿到三只原件箱，反而留下一个被塞住毒牙的活口。跳进冰孔抢匣的人也没能回来，钩索被急流拖进冰下，只在水面浮起一串气泡。
叶惊霜没有追远。
她和谢红绡沿西崖上到第一处观察点，只发现削断的弩架、六枚无标箭和两双提前备好的草鞋。伏兵来路仍被处理得干净。
烟散时，白鱼河重新露出来。
那只目录匣已经不见。
闻人清走到冰孔旁：“匣内何物，再确认一次。”
宁知微裹着斗篷，发梢仍往下滴水：“商账目录抄本十二页，主账页码索引一份，均有临渊留底。铜包边是真的，锁是旧锁，编号依主账格式仿制。”
“谁知情？”
“我、苏听澜、陆沉舟。”
苏听澜从最里层粮车卸下一块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