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忙问:“那工程上怎么配合?”
宋微明笔尖一转,落到第三闸南侧的旧沟上。
“明夜拆除残闸,首段渠复水。”
“只要水一灌进来,暗仓入口、南侧车道,加上通往周氏田庄的侧路,全都露出来。”
“对外只说是恢复渠水。赵农官负责守死闸基,郑水工去摸侧道。张大人亲自押着假车队,敢来烧车的,当场扣下。”
霍去病一把撑住榻沿站起身。
“第三闸,我来守。”
宋微明转过头盯着他。
“你现在是停职养伤,不能动用羽林卫。”
“我带两个霍府护卫。”
“陛下明旨,三日内你不得调兵。”
“两个护卫,算什么调兵。”
霍去病一把抓起旁边的外袍。
“陛下停的是我的兵权,可没说我不许走路。”
“就你背上这伤,走到第三闸,赵农官肯定得派人把你抬回来。”
“他敢抬,我敢直接蹦下来。”
眼看两人掐起来,张汤的信使默默低头,视线定在自己鞋尖上。
他就是个送信的,这修罗场他可不想沾边。
宋微明上前一步,按住霍去病的外袍。
“要去可以,不准下军令,更不准碰围堰。”
“成。”
“要是伤口裂开,马上回来。”
“……看情况。”
“霍去病!”
“知道了知道了。”
他答的飞快,一听就知道根本没打算照办。
信使赶紧把三块轮值木牌往桌上一搁。
“那便按此分工。韩固继续关在廷尉府。周氏田庄那边先晾着,免的把外头的鱼全惊跑了。”
夜色吞没了长安城,淅淅沥沥的雨势总算收敛了些。
一支假车队悄无声息的摸出了廷尉府后门。
车厢里空荡荡的,全靠几只贴了封条的空木匣撑场面。
张汤领着十名属吏亲自押车。车轮事前特意去废窑外滚了一圈红土,车辕上廷尉府的封条惹眼的很。
货是假的,这押送的架势却摆的十足。
第三闸那边同样换了轮值木牌。
赵农官领着水工死守闸基,郑水工则沿线清查南侧旧沟。
霍去病破天荒的待在霍府西院没挪窝,只打发了两名府中护卫去后门蹲点,干等第三闸那边的动静。
宋微明独处房中,将官袍、束布和湿衣一件件码进木箱。
箱盖“砰”的一声合上。
铜锁扣死。
门外突然响起两声短促的叩门声。
陈管事站在廊檐下,手心托着一块旧木符。
“宋大人,方才有人亮了廷尉府的腰牌,把这玩意扔在门房。”
“那人只撂下一句话,说这东西是从韩固大狱里带出来的。”
霍去病大步跨到门边。
“人呢!”
“门房当场就追出去了。结果巷口就剩辆空车,人早没影了。”
宋微明一把抓过木符。
上面原有的编号全被利器削平,边缘还带着毛糙的新茬。正面光秃秃的,侧边倒糊了一层干泥。
她把木符凑到灯火下。
背面歪歪扭扭的刻着俩字。
今夜。
宋微明猛地抬起头。
另一头,霍去病的手已经扣上了刀柄。后背的药布被动作强行扯开,外袍背心处迅速洇出一滩暗红。
假车队刚出廷尉府大门。
韩固的信,反倒抢先一步送进了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