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先办正事。”
吴道蹲在一个被冷水泼醒的活口面前,不紧不慢的问了三个问题。
那活口瘫在泥水里,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大帅早下了军令,要封死清河城四面八方的商道,连只耗子都不许放过去。眼下军需还没筹措齐备,等凑齐了,就要大军压城,把这截矮墙头整个抹平。
至于西线,王庭主力正隔着河跟大宁禁军对峙,前锋营兵不满万,粮草全靠后方一趟趟送,最怕的就是断粮。
吴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传话下去,今天给弟兄们加餐,好酒好肉管够。”
话音未落,城外一骑快马狂奔而至,骑马的暗哨滚下马背,扑到吴道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刀哥!祸事了!”
“昨夜里,钱四海那支返程的商队,宿在西北四十里的野狼坳,被北莽的游骑连人带货一锅端了!”
“钱四海被俘,押货款银子和那批托销的皮毛山货全落了蛮子手里,就连霍霸天托他捎回来的亲笔回信,也一并被蛮子搜了去!”
…………
“野狼坳?钱四海?”
会议厅里,吴道靠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下的敲着桌面。
宋书已经把斥候传回的消息仔细说了一遍:
昨天深夜,钱四海的返程车队宿在西北四十里的野狼坳-那地方两片矮丘夹着一道凹地,官道从中间穿过,前后各有一个隘口,是个两头都堵死的死地。
谁料想,北莽封锁西面商道的那支游骑偏偏就驻在野狼坳,四百多骑,把商队堵的死死的。
“刀哥,还商量个屁!”葛塔把横刀往桌上一顿,嗓门扯的老高,“蛮子抢了咱们的银子,咱们的货,还扣了咱们的人!带弟兄们打回去,剁了那帮兔崽子!”
“打回去?”
宋书摇着折扇,苦着脸泼冷水:“野狼坳离城四十里,那帮游骑又在平原洼地,跑的又快又活。咱们出了城墙,拿什么跟骑军野战?”
“宋先生这话在理。”
坐在一侧的林晚秋放下茶杯,声音淡淡的说,“完颜阔在野狐岭吃了亏,知道强攻山头讨不了好,这才拿商队做饵。他算准了,你要救商队,就得离开城墙。你不救,盐断药断,不用他打,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谢晴也捧着一册账本,轻声补充:
“二叔,商队捎回来的那批盐药棉衣,是城里过冬的家底。银子倒是其次,那封霍城主的回信要是落到完颜阔手里,咱们跟南峰城的往来,可就全露了底。”
吴道把杯子里的茶水一口饮尽,忽然笑了一声。
“他钓鱼,咱们就陪他钓。”
吴道站起身,眼神慢慢冷下来:“他算准了咱们要出城,可没算准,咱们出城晃悠的是个空壳子。”
当晚,吴道把计划交底,三路并行:
第一路,德三儿赶十辆【赎金车】,载着几箱沙土,打着白旗,沿官道慢悠悠的往野狼坳走,摆出一副求爷爷告奶奶来赎人买货的怂样。
“刀哥,小的这腿肚子直打颤啊。。”德三儿脸都绿了。
“你只管哭,只管求,拖住那帮游骑半个时辰,你就是头功。”
第二路,刘司坤带五十名精锐,全都穿上野狐岭缴来的北莽皮甲,跨上缴来的北莽战马,打着狼旗,说的也是北莽那套切口,趁夜色从山脊绕到野狼坳后方,混进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