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进去,啥也别管,先放火。火一起,咱们的买卖就成了一半。”
刘司坤抱拳,只说了一个字:“好。”
第三路,葛塔带两百名弟兄,提前潜入野狼坳出口两侧的矮丘,连弩,火油,竹签壕按老规矩伺候-回字形口袋。
“记住,野狐岭怎么打蛮子的,今晚就怎么打。这回的地形,比野狐岭还顺手。”
…………
三更天,野狼坳。
官道上,十辆“赎金车”磨磨蹭蹭的挪到了坳口,德三儿扯着嗓子一路哭喊:“各位军爷!小的是清河城米铺的,奉我家统领之命,来赎钱管事和那批货——求军爷高抬贵手哇!”
营地里的北莽游骑果然给勾了出来。
听说来赎人赎货,还只有十几个人赶着几辆破车,百夫长眼皮一抬,领着两百多骑呼啦啦冲出营地,把车队围了个严严实实。
德三儿吓的腿一软,扑通跪在车辕上,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军爷饶命!小的就是跑腿的,我家统领说了,银子货物都好商量,只求别伤了钱管事的性命……”
“商量个屁!”百夫长用刀背挑起车上的箱子盖,看见白花花的“银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连人带车,全给老子扣下,带回营去!”
就在他挥手的时候——
营地方向,忽然腾起冲天的火光!
“轰——!”
火油罐接连炸开,粮帐皮帐烧成一片火海,烟冒的老高,半边天都红了。
“营里走水了!?”
百夫长回头一看,哪里还顾得上这几辆破车,扯着嗓子吼:“回营!全给老子回营救火!”
两百多骑掉头往回冲。
就在这时,坳口两侧的矮丘上,忽然响起连弩齐射的声音!
“嗖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短箭射在回援的游骑身上,连人带马翻了一地,战马嘶鸣着打滚,把背上的蛮卒甩进深壕——壕底插满削尖的竹签。
葛塔提着横刀从山坡上冲下来,扯着嗓子吼:“蛮崽子!尝尝你葛爷爷的回字阵!”
冲在前面的百来骑一个照面就栽进壕里,后队收不住脚,连人带马撞成一团。
而营地那边,刘司坤的五十名“北莽骑兵”混在救火的乱军里,见一个砍一个,专往军官模样的人身边凑,把皮甲之下的自己人杀的晕头转向。
火海,箭雨,伏兵,内应。
四百多游骑被困在野狼坳这片洼地里,前后两个隘口全被截死,想跑都跑不掉。
等天蒙蒙亮,坳底已经躺满了蛮卒的尸首,血水顺着车辙往外流。
葛塔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咧嘴笑:“娘的……痛快!”
德三儿连滚带爬的从车辕底下钻出来,脸白的跟纸一样,嘴里却不忘表功:“刀哥!小的方才在阵前哭的嗓子都哑了,好歹把那两百多骑全勾出了营——这头功,怎么说也该算小的一份吧?”
吴道被气笑了:“滚蛋,等回了城,赏你一只羊腿。”
“得嘞!”
刘司坤从营帐灰烬里拖出一个人来,五花大绑的,正是钱四海。
这位南峰城的大管事脸都白了,浑身抖的筛糠一样,看见吴道骑着马出现在坳口,双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吴统帅,救命之恩我终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