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二中。”
“那您不知道这些。”
“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岑玉茹把手心那个方块攥了一下,又松开。
“我问您一件事,您可以不答。”
“您问。”
“那一箱笔。”
温良没有动。
“两年前十一月,校友会送到学校的那一箱。”
“您在账上看见过,何先生跟我说了。”
“看见过。”
“您想知道那一箱是哪儿来的。”
“想知道。”
“我告诉您。”
她说得很快,像是这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
“三年前六月以后,我托了很多人打听。”
“打听什么都听不出来。”
“学校的人一个个都说不记得,说没这回事。”
“后来有个人跟我说了一句。”
“说那一届(7)班,用的红笔跟别的班不一样。”
“谁说的。”
“记不清了。”
“我一年见几百个人。”
“这句话我记得,说这句话的人我记不得。”
温良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说这件事他这半年遇到过二十几回。
“我不信这个。”岑玉茹说。
“笔就是笔。”
“我做生意二十年,我不信这个。”
“可我还是捐了。”
“一年一箱。”
“捐了三年。”
“为什么。”
“万一呢。”
巷子里那个孩子这时候哭了一声。
抱着他的女人赶紧拍了两下,又晃了晃。
岑玉茹等那声哭过去了才接着说。
“三年,三箱。”
“每一箱我都亲自经手。”
“别的东西我让何先生办,这个我自己办。”
“账您也看了。”
“日子对不上的那一笔,是我经的手。”
“那笔我说不清楚。”
“不是不肯说,是我真说不清楚。”
“那一箱笔从哪儿进的。”温良问。
“一个厂子。”
“那厂子是我们家一个远亲开的。”
“我打电话过去,人家说厂子早关了。”
“那您那一箱……”
“是有人送到我办公室的。”
“送来的时候箱子上有那个厂的名字。”
“我就当是他们清库存。”
“我没多想,转手就以校友会的名义送到学校去了。”
“送东西的人您见了吗。”
“没见。”
“放在前台就走了。”
“前台有登记吗。”
岑玉茹这时候第一次停顿了。
“有。”
“那本子还在吗。”
“在。”
她把手心那个纸方块又攥紧了一次。
“温老师。”
“嗯。”
“我今天来,本来是要跟您谈条件的。”
“您撕了那两张,我就知道条件谈不成了。”
“可我还是来了。”
“因为我要问那一句。”
“现在问完了。”
她转身,往巷口走了两步。
走了两步她站住了。
她没有回头。
“他那年也在(7)班。”
“他没走出来。”
“——所以我不能让老二也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