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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护脉丹成(1 / 2)

青火在陆玖掌心烧了整整两个时辰。

那团青黄相间的火焰,从最初的拳头大小,涨到三尺高,又慢慢缩回一尺。

地宫深处没有风,火却猎猎作响,像有人把满城风声都关在了这一团火里。

火光映在石壁上,照出密密麻麻的旧符文,那些符文像干涸的河床,一寸寸吸着陆玖的力气。

灯奴被光墙挡在三丈外,眼睁睁看着那火越烧越纯。

他的脸色从嘲讽变成不安,从不安变成恐惧。

“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嘶吼着一次次撞向光墙,掌心焦黑也不停。每撞一次,光墙便亮一分,把他那张扭曲的脸照得更清楚。

可那光墙纹丝不动。

陆玖听不见。

他整个人已经浸在满城的忧意里。

北城卖豆腐的老汉,蹲在塌了的铺子前,把压碎的豆腐一块块捡起来放回木板上。

铺子塌了半边,豆香混着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捡得极慢,手指冻得青紫,嘴里嘟囔着明天还要磨豆子。

木板裂了,他就用袖子垫着;豆腐碎了,他仍一块块摆好,像摆一桌没人来的供。

城南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刚刚断气的婴儿,把自己的脸贴着孩子冰凉的小脸。

她没哭,只反反复复唱着一首田歌,唱到嗓子发不出声。

歌声断断续续,像田埂上最后一缕风,吹过空荡荡的稻田,又落回她怀里。

城门口那个瞎眼老兵,摸到了守城的号角,把那半截牛角送到嘴边,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吹了一声。号角响了一声就断了。像这城里七万人最后的挣扎。

陆玖看见了所有人。

也记住了所有人。

每一个都是柴。

可这火不烧他们。

这火护他们。

他抬手把满城的忧之力压进火中。

火轰地涨了三尺。

他的脸上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鼻血顺着嘴角往下滴,滴在石地上,和黑气混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嘶声。

“陆玖!你这一炉是拿命在填!”

老情的声音在地宫深处炸开。

“我知道。可这城七万条命,值得。”

陆玖不回头,嘴角的血滴在地上和黑气混在一起。

他死死盯着火里的丹。

那团青黄相间的火在灯下越烧越烈。

灯奴的脸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

他想动。

可那满城的忧像一座山压得他抬不起手。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陆玖的背慢慢弯了下去。

他两只手撑在地上指甲抠进石缝里。

血从指尖渗出来。

两条腿从膝盖凉到了脚底。

像有冰水正一点点往上漫。

他的牙咬得咯咯响,嘴角裂开一道口子。

可那火没乱。

青色的火始终稳得像一面墙。

“忧而不惧。忧不是怕,是扛。”

陆玖在心里一遍遍念。每念一遍,火里便多一丝青,少一缕黄。

他看见老汉把碎豆腐摆齐,看见妇人把田歌唱完,看见老兵把断号角抱在胸前。

那些画面像一根根细线,从满城牵进火中,把丹纹一道道缠紧。

老情沉默片刻,又说:“你若撑不住,丹成也是死丹。它会反噬,把七万忧意全压回你一个人身上。”

陆玖笑了一下,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那就压我。反正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从青岩关捡回来的。”

他想起城门下那些冻硬的手,想起老兵断掉的号角,想起妇人唱哑的田歌。火中丹纹一道道亮起,像七万盏小灯。他弯着背,却把腰挺了挺。

第三刻。

青火忽然收敛。

所有光往中间一缩。